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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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第1页）

苏公把眼望徐君猷，徐君猷诧异道：&ldo;莫非苏兄欲自北坡下山?&rdo;苏公道：&ldo;焦无泥等乃是自南坡上来，见得麒麟，而后麒麟便不见了踪影，自是从北坡下去了。我等顺北坡而下，细细察勘，或可寻得些麒麟踪迹来。&rdo;徐君猷疑惑道：&ldo;麒麟乃是神兽，来无影去无踪，断然不会留下痕迹来。&rdo;

苏公淡然笑道：&ldo;但凡行事，无论哪般小心，不免留下些痕迹来，或大或微，即便是有意隐瞒，毁去痕迹，亦会留下毁迹痕迹来。只是难以察觉或无法察觉罢了。&rdo;马踏月思忖道：&ldo;既是无法察觉，又怎知有还是没有?&rdo;苏公笑道：&ldo;所谓无法察觉，只是相对我等肉眼而言，但借助他物，便可察觉。&rdo;马踏月笑道：&ldo;愿闻其详。&rdo;苏公淡然一笑，拔出马踏月腰刀来，用衣袖擦净刀身，甚是光亮。苏公用食指在刀身摁了一下，稍等片刻，示与马踏月看。马踏月看那刀身，无有甚么。徐君猷亦诧异，只道：&ldo;苏兄此举何意?&rdo;

苏公笑道：&ldo;二位并未察觉甚么。&rdo;遂将刀身置最边，长长哈了一口气，喷在那刀身上，而后示与马踏月看。马踏月端平刀身，侧光看去，果真见得一个指印。苏公道：&ldo;若是凶手留得指印，难以察觉，若哈一口气，热气遇刀身而冷，遂凝结成水，便可显露出刀身细微，依得指印又可推测凶手情形。&rdo;马踏月惊诧不已。徐君猷叹道：&ldo;苏兄精明过人，剖玄析微，任他鹪巢蚊睫，分釐毫丝，难逃苏兄法眼。&rdo;

苏公、马踏月、苏仁三人依次摸索着下北坡，徐君猷三人在山顶等候。苏公走在前方，小心翼翼，察看四下，下行约莫两丈，苏公便见得杂草有践踏痕迹，遂唤马踏月来看，道：&ldo;此处分明是行路痕迹。&rdo;马踏月疑道：&ldo;苏大人以为此便是麒麟行路痕迹?亦或是其他野兽?&rdo;苏公淡然笑道：&ldo;此非野兽痕迹，似是人为。&rdo;马踏月奇道：&ldo;适才那厮言，北坡并无人行走。&rdo;苏公笑道：&ldo;只是少有人走而已。你我岂非人否?&rdo;马踏月哑然失笑。

苏公顺着那痕迹下行，那北坡果然崎岖，甚是难行，苏公连着滑倒三次，好一番周折，至一处平缓之地，四下皆是茅草，草深几近齐人头，忽见得那茅草四下伏倒，宛然一处草窝，分明是何物曾在此歇息。马踏月奇道：&ldo;莫不是那麒麟在此歇息?&rdo;苏公淡然笑道：&ldo;哪里是甚么麒麟，分明是有人至此。&rdo;马踏月诧异道：&ldo;大人怎知是人?&rdo;苏公指着草窝道：&ldo;那是何物?原来是一个酒壶。那麒麟岂能饮酒?分明是人!&rdo;

但闻得苏仁道：&ldo;老爷且看。&rdo;苏公、马踏月闻听，回头来看，却见一处荆棘中挂得一块布条。苏公上前察看，道：&ldo;且看这荆棘，分明有人经过，被棘刺挂扯下布条来。&rdo;马踏月似有所思，道：&ldo;正是那日娘娘庙荆棘挂得吴掌柜头巾一般。&rdo;苏公点头，道：&ldo;此些棘刺甚是厉害，前端兀自生有倒钩，但若挂上，愈挣扎愈难脱开。&rdo;苏仁小心取下布条，呈与苏公，苏公细看那布条，乃是绸布，约莫一指宽，一尺长，金黄之色，布边甚不规整，分明是撕扯所致。

苏仁又环视四下，不见其他。苏公忽笑道：&ldo;那麒麟岂非亦是通体金黄之色?&rdo;马踏月惊诧道：&ldo;大人疑心那麒麟有假?&rdo;苏公笑道：&ldo;将军有何见解?&rdo;马踏月思忖道：&ldo;此物或是他人留下，与麒麟并不相干。&rdo;苏公笑道：&ldo;此绸布甚新，分明是近几日留下。&rdo;遂将布条纳入袖中。

至草窝处，苏公细细察看，道：&ldo;此处整饬得颇有些模样，分明是人为痕迹。料想有人曾在此歇息。&rdo;苏仁又察看四周，杂草齐整，远远见得山下石马庄屋舍，遂指与苏公看。因杂草甚深，苏公自草尖上望去，远远见得石马庄西侧三处屋舍，其中一处阁楼高出众屋，庄中其余屋舍被山体遮挡。马踏月小心拾起那酒壶，翻转来看，忍不住对着酒壶长哈了一口气，侧光细看，只见得壶身零乱，哪里辨认得出指印。苏公笑道：&ldo;此物表身粗糙，怎生辨出细微?&rdo;马踏月笑道：&ldo;如之奈何?&rdo;

苏公接过酒壶，道：&ldo;且看这酒壶壶身甚新，雕有日月图案，只是制作不甚精巧，非大户商贾人家所用;但亦非寻常酒肆酒壶粗糙，便是这酒壶，亦值得三四十文钱。又闻壶中酒味，将军可能判断是何酒?&rdo;马踏月接过酒壶，将壶口近得鼻前，细细闻过，思忖道：&ldo;似非佳酿。究竟何酒，难以判别。&rdo;苏公笑道：&ldo;今州酿既少，官酤又恶而贵，百姓不免闭户自酝。此酒端是市井自酿曲酒。&rdo;

马踏月笑道：&ldo;既是市井私酿，何尝知晓?&rdo;苏公笑道：&ldo;若是寻常百姓，此三四十文之酒壶焉肯轻易弃舍?&rdo;马踏月迷惑不解，道：&ldo;或是此人遗失在此，非是弃舍。&rdo;苏公道：&ldo;那此人在此做甚?&rdo;马踏月一愣，笑道：&ldo;或是男女厮会于此。&rdo;苏公笑道：&ldo;将军所言，不失为性情中人。&rdo;马踏月闻听，开怀大笑。苏公将酒壶交与苏仁，令其保管。

苏公三人见无路可行，复有寻原路返回，不想上山比下山容易许多，不消多时便爬将上来，那山顶山徐君猷急忙来迎，问道：&ldo;苏兄可有发现?&rdo;苏公满脸失望神色，连连摇头，只道一无所获。徐君猷笑道：&ldo;苏兄兀自多疑。&rdo;待三人上得山顶，稍作歇息，而后依南坡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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