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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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苏轼颇有同感，道：&ldo;事虽如此。可他恶不至死，其中事由须查问清楚。真凶必当伏诛。敢问老婆婆，平日这周玉儿与些甚么人物来往?&rdo;老妇人摇头叹息，道：&ldo;这些羞丑之事，老身丝毫不知。不如去问左右邻里街坊，或可知晓。&rdo;苏轼道：&ldo;近几日来，汝家中可有反常之事?这周玉儿有何异常举动?&rdo;老妇人思索片刻，摇头道：&ldo;也不曾有。不过，前几日，老身见那街上屠夫孙三郎曾与他有过争吵。&rdo;苏轼询问其详。老妇人道：&ldo;前日午后，老身自街头五味铺回来，远远见屋舍前，孙三郎与他争吵不休，他大骂不止。那孙三郎似乎不敌，见老身归来，便止了言。他自老身身旁而过，却见得他面红耳赤，眼含凶光，口中骂骂咧咧的走了。&rdo;苏仁道：&ldo;那孙屠夫为人如何?&rdo;老妇人道：&ldo;也不是甚么正经角儿。老身问那贱人争吵缘由，他道是孙屠夫赖他那日少了五文钱，故尔争吵起来。&rdo;

苏轼问道：&ldo;这几日，你儿钱贵可曾回来过?&rdo;老妇人答道：&ldo;贵儿离家已有月余，不曾归家，亦无书纸口信捎回。故前日，老身去那五味铺，央求钱掌柜趁便捎信与我儿。他与我儿颇有来往。&rdo;苏轼道：&ldo;书信是何人所书?&rdo;老妇人道：&ldo;乃是老身授言，侄儿所书。&rdo;苏轼道：&ldo;老婆婆，可否述说周玉儿昨日行迹?何时最后见他?&rdo;老妇人道：&ldo;昨日与平常无二，那贱人在家中懒睡一日，吃过晚饭，又入室睡，老身亦熄灯歇息，却久久未眠。后来听得那贱人房中有些声响，似有脚步声。老身气恼不已，知晓那贱人又欲外出，俄而，闻得开合门声，想是那贱人已经离去。&rdo;

苏轼道：&ldo;这之前，老婆婆可否听到其余异常声响?&rdo;老妇人摇头道：&ldo;不曾听得。&rdo;苏轼道：&ldo;周玉儿外出，约莫甚么时辰?&rdo;老妇思忖道：&ldo;遮莫戍时左右。&rdo;苏轼又道：&ldo;歇息之前，家中门窗是否合闭严实?&rdo;老妇人道：&ldo;灶中熄火，门户上闩，老身必亲自检点，多年来不曾有误，绝不会有半点差池。&rdo;苏轼又道：&ldo;那周玉儿是否有头饰手镯之类?请老婆婆查看，是否缺少?&rdo;老妇人喃喃道：&ldo;那贱人最喜打扮收拾，涂脂抹粉，穿金戴玉。&rdo;说罢，老妇人起身，引苏轼二人入了室内，查看一番，果然少了几件，想必是穿戴在身。苏轼见物什中有一荷包，问道：&ldo;周玉儿是否另有一荷包?&rdo;老妇道：&ldo;似不曾有，只此一个。&rdo;苏仁忽然想起，现场那妇人头发散乱，并未见得首饰手镯之类，心中钦佩不已：老爷果然心细如发。那妇人身着艳丽，焉有不戴首饰之理?如此说来，那首饰必是为凶手掠走。莫非那凶手是见财起心?而非仇情所害?

苏轼又问了些闲话，无其他疑问，遂起身告辞。苏仁随之出门，追上苏轼，道：&ldo;老爷，我等当先回客栈，以免夫人惦念。&rdo;苏轼微微点头，出了竹篱笆，迈步向前。苏仁道：&ldo;老爷，我等来时走的似非此道，而是那方那条道儿。&rdo;苏轼一愣，抬头辨看，原来是分左右两方，便转身沿原路往回。苏仁低声道：&ldo;适才闻钱母之言，这妇人生性放荡，又是一悍妇，或是有几个奸夫，争风吃醋，其中一厮争宠不成，恼羞成怒，故而起心杀人。负尸移地之后，又贪图小利，剥去其首饰。&rdo;苏轼笑道：&ldo;奸夫火并亦不无可能。不过，我观那老妇人面容平静，淡然处之，眉目间似有隐瞒欺诈之色，大为可疑。&rdo;苏仁不曾察觉，颇有不解，道：&ldo;莫非老爷疑心那钱老妇人不成?那婆婆行走缓慢，气力不接，怎有力气行凶杀人?&rdo;

苏轼笑道：&ldo;他一老妇人自是不可能。可他那儿子钱贵呢?&rdo;苏仁辩道：&ldo;那钱贵尚在湖州城内，莫非他能如神仙般飞来杀人?&rdo;苏轼道：&ldo;钱贵在湖州城中，已有一月未归，消息全无。他老母尚且不知，其余人等又怎知他是否真在湖州城?众乡人皆以为钱贵尚在湖州城，这正是他等心计之所在，与人以假象。试想那钱贵乔装改扮，潜回家中，隐匿起来，待见周玉儿偷情养汉，便痛而下手。又抢掠其首饰，伪作贪财好利者劫财假象，而后又赶回湖州，亦未可知。&rdo;苏仁闻听，思忖不语。

苏轼、苏仁回得客栈，夫人问及白马湖美景如何。苏仁道并不曾去得，并叙说了山间奇案，夫人、家眷等吃惊不小，追问其详。苏轼用过早膳，正品尝茶水。只见店主急急进来，道：&ldo;客官老爷，你可是姓苏?&rdo;苏轼微微点头，道：&ldo;正是。不知店家有何见教?&rdo;店主忽然长揖在地，道：&ldo;不知是苏大人光临寒店，若有不周之处，万望大人见谅。&rdo;苏轼连忙托起店主，道：&ldo;店家言重矣。快快请起。&rdo;店主道：&ldo;大人，店外有人求见。&rdo;苏轼愣道：&ldo;是何人?&rdo;店主回道：&ldo;乃是湖州府衙四名端公爷，还有本地乡绅、地里保正。&rdo;苏轼道：&ldo;快快有请。&rdo;

店主返身出去，招呼众人，引入堂内。前后约莫十余人，其中便有那私塾钱孝先生。当先四人身着公差服饰，自是衙门中人。众人齐齐施礼。苏轼请众人坐下。当先一公差，约莫四十左右，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上前拱手施礼道：&ldo;小的见过大人，小的李龙，乃是湖州府衙班头，奉张大人之命前来办理钱家庄命案。闻说新任知府苏大人在此，特前来拜谒。&rdo;李龙说罢，一乡绅出列躬身道：&ldo;草民钱良，闻钱老先生指点，方知苏大人光临鄙庄，且正值凶案发生，惊动大人，小人惶恐不安，特来请罪。&rdo;苏轼见那钱良身着锦衣，体现福态，当是富贵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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