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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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苏公问道：&ldo;可曾见着此人?&rdo;孔涞叹道：&ldo;此人神出鬼没，他信中言，小人如到得升山，自有人联络。小人方住入宅内，便收得一信，只道让小人次日一早，于桥东石狮口中取信。&rdo;苏公奇道：&ldo;如此说来，那人竟似在你左右一般?&rdo;孔涞点头，道：&ldo;小人亦有同感。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小人一早便往那桥头取信。&rdo;

苏公道：&ldo;此次又说甚么?&rdo;孔涞道：&ldo;小人看罢密信，大吃一惊，信中言：小人行径已被人跟随，万望小心。小人将信将疑，多分心眼留意，果见有人暗中跟随，却原来是那何固。小人早就嫉恨于他，顿时大怒，冲将过去，与其驳理。他口出狂言，只道小人是劫贼，劫走青萝小姐。小人闻听，怒火中烧，便动了手。不料被……&rdo;

苏公将惊堂木一拍，喝问孔涞心腹前后。心腹道，孔涞所说句句是实，并无虚假。苏公道：&ldo;那劫贼与你之信笺可在?&rdo;孔涞道：&ldo;那人每每在信尾言：看罢即火焚之。只余得最后一纸，未曾毁去。&rdo;说罢，于袖中摸出一纸。雷千取过信笺，呈了上来。苏公一看，微拈长须，似有所思。看罢，又问何固;&ldo;何公子，方才孔涞所言，可曾听得明白?&rdo;何固冷笑道：&ldo;他明明在欺蒙大人，万不可轻信之。何某暗中察看多日，青萝必被他藏匿某处。只是风声甚紧，他不敢贸然相见，便想出此等主意，意欲探知自己行踪有无被官府察觉、是否被人跟随。此投石问路之计也。&rdo;孔涞急道：&ldo;小人所言，句句是实。若有半点虚假，甘受大人处治。&rdo;

苏公一拍惊堂木，震住孔涞，道：&ldo;何公子，本府且来问你，那青萝小姐失踪之际，其闺房之中，无端失却了一幅卷轴，据何公子言，那卷轴乃是何公子的《闭月羞花图》，其上题有李太白之诗句?&rdo;何固点头。苏公又道：&ldo;本府不明之处是，那满屋字卷、画轴，怎的单单少了何公子这一卷轴?莫非……&rdo;何固一愣，不知所云，忽惊问：&ldo;莫非甚么?&rdo;苏公冷笑一声，道：&ldo;莫非青萝失踪之时，在此卷轴上做了某个暗记，意图说明凶犯身源。却不料此举被凶犯发觉，凶犯便取下此卷轴，于案桌之上另取一卷，悬于此处，以掩蔽原卷轴。&rdo;何固一喜，道：&ldo;大人此言极是。自那日浮萍斋中见着大人，大人问及此事，何某思索多日，不得其解。为何失却了何某卷轴?莫非是那贼意欲嫁祸于何某。&rdo;

苏公又道：&ldo;何公子，可忆得&lso;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rso;一句否?&rdo;何固又一愣，点头道：&ldo;乃是李太白之诗句。&rdo;苏公道：&ldo;不知句中&lso;长&rso;、&lso;曲&rso;二字作何说?&rdo;何固一惊，道：&ldo;苏大人乃当世名士，意欲考问何某否?&rdo;苏公笑道：&ldo;单说诗句字意，本府何必多舌，只是这长、曲二字合作一处，不知其意也!&rdo;何固满面通红，道：&ldo;长曲者，乃是何某别号。&rdo;苏公惊讶，道：&ldo;原来是何公子别号。&rdo;何固道：&ldo;何某此号，知之者甚寡，却不知大人何以知晓?&rdo;苏公一笑，道：&ldo;本府还闻得你怀有一玉，晶莹透亮，十分罕见，愿求一见，不知可否?&rdo;何固一愣，转念一笑，道：&ldo;回大人话，今日不巧，那玉未曾佩带在身。&rdo;苏公追道：&ldo;那玉现在……&rdo;何固忙道：&ldo;现在小人府中。&rdo;

苏公微拈长须，道：&ldo;何公子诳某也。&rdo;何固故作镇静。苏公于袖中摸出一物，当堂示出，道：&ldo;何公子可识得此物?&rdo;何固望见，大惊失色，道：&ldo;乃是小人之物，怎的到得大人手中?&rdo;苏公笑道：&ldo;苏某在何公子府中窃得。&rdo;何固面红耳赤，道：&ldo;大人笑话。不敢相欺，约莫五六日前，一日早起，小人穿戴，忽不见佩玉，唤伺丫鬟来问，丫鬟急忙寻找，只道当夜明明与绣包、香囊置于一处，怎的单少了佩玉?小人令他等里外搜寻多遍，哪里有甚么踪影。小人疑心定是府中丫鬟、家仆手脚不净，将之偷去。只是任凭小人如何盘问，不曾查问得一丝线索，几日过去，只得罢了。适才大人忽然问起，小人疑惑，不知大人问话何意，忧心是非，故而谎称玉在府中，不敢如实回答。&rdo;苏公道：&ldo;依汝所言，此玉竟早已被人盗走?&rdo;何固道：&ldo;小人可对天盟誓，决无半点虚言。如若之，任凭大人惩处。&rdo;

苏公冷笑一声，道：&ldo;何公子，可知此玉怎生到得本府手中否?&rdo;何固摇头。苏公道：&ldo;本府却是在施青萝小姐浮萍斋外、篱笆之下无意拾得。&rdo;何固茫然不解，思索良久，不知所以。苏公将那惊堂木一拍，大声喝道：&ldo;大胆何固，事到如今，执迷不悟，还敢花言巧语，蒙骗本府。若不动刑，量你不肯吐出实言。&rdo;言罢，抽出一支令签，正欲掷下。那何固面如死灰，急道：&ldo;大人且慢，方才小人已盟誓，怎会胡言?实不知其情也，即便是打，亦须打个明白。还望大人道出些理论来。&rdo;

苏公冷笑，道：&ldo;好个何固!本府便道与你听：你迷恋青萝小姐日久，只是小姐不曾垂青于你。久之，你爱极生恨，心起恶念，意欲掠走青萝，占为己有，以成其好事。你暗中谋划，伺机而动。那夜，你潜入江南乐府，来得浮萍斋外。其时，青萝小姐正与姊妹言语，你不敢有所举动，只得隐身篱笆之后，苦苦守侯。不知缘何，你遗失此玉，却浑然不觉。待众歌伎离去，你便进得斋去，见得青萝。初始，青萝不曾疑心于你，待你施其计谋，青萝冰雪聪明，察觉你之歹意，急中生智，近得墙边，在你所作之《羞花闭月图》上留得暗记，欲道劫贼便是此卷轴之作者也。却不料此举被你看破，你便将卷轴取下，于案桌之上拿得青萝新作之卷轴，悬于原处，自以为天衣无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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