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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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苏公却不看折本，笑道：&ldo;如此说来。秦大人早已知晓盗珠之人?&rdo;秦聪碧道：&ldo;先前不知。前日，那朱山月到得县衙，求见卑职，只道有要事相商。听罢方才知晓，明珠竟是他遣人盗得!&rdo;苏公笑道：&ldo;他怎的与你言及此事?&rdo;秦聪碧道：&ldo;卑职亦如此问他，朱山月道：大人有所不知。那吕琐好藏古董珍宝，见奇异者如命。他闻得有此等明珠，便欲求人盗窃。朱山月手下四人，唤作湖州四雄，颇有本领。明珠便是此四人盗去。&rdo;苏公道：&ldo;朱山月求你做甚?&rdo;秦聪碧道：&ldo;朱山月亦不曾料想，此事竟闹得如此之大，官府追查甚严，不知如何罢手。&rdo;苏公道：&ldo;你怎生言语?&rdo;秦聪碧道：&ldo;卑职闻听，大惊，只道：目今之计，不如如实招认，交出明珠。朱山月欲言又止，沉默多时，难以决定，遂告辞回去了。卑职思索再三，深知自身之不端，有失职责，故来府衙，肯求大人惩处。&rdo;

苏公笑道：&ldo;常言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又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秦大人何必自责?有道是：人贵有自知之明。秦大人既知不端，便是高明。&rdo;秦聪碧叹息道：&ldo;苏大人大量。想我秦聪碧白屋寒门，早年丧父，自幼苦读诗书。十年寒窗，方有今日之功名。上任之时，老母相送，只道：为官须清正爱民，不可令百姓辱骂先人。上得任来，卑职诚惶诚恐，昼行夜思，不敢有误，惟恐辜负圣上恩典、愧对白发娘亲。只是久则疏之，整日与富绅豪贾为伍，与美酒佳人相伴，怎生抵挡得住心魔?世道沧桑，人心叵测。为人者，如置身滚滚长江之中，或为浮萍，随波逐流;或为砥柱，中流击水;或为旁支，同流合污。凡此种种，或清静无为、或不得其终、或荣华富贵。身处其中，多不由己。卑职每每思及此些，自惭形秽，惶恐不安。&rdo;苏公道：&ldo;圣人云：人之初，性本善。秦大人既出此番言语，足见良性未泯。古人云：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幸甚幸甚!佛语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今秦大人已回首抵岸矣。&rdo;秦聪碧闻听，嗟叹不已。

子丑时分，天地漆黑寂静，偶闻犬吠之声。苏仁忽然惊醒，一跃而起，细细辨听，隐约闻得有人叫喊，又有捶门之声。辨其声，似是李龙。忙出得房来，近得院门，大声道：&ldo;可是李爷?&rdo;院门外人道：&ldo;正是正是。苏爷，快快开门，有急事相告。&rdo;苏仁拉下门栓，开得院门，将李龙放入，问道：&ldo;三更半夜，甚么急事?&rdo;李龙道：&ldo;李某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大人，还望苏爷通禀。&rdo;苏仁一愣，把持不定道：&ldo;如此时刻，何不待明早再言?&rdo;李龙道：&ldo;实不相瞒，乃是赵虎赵爷出事矣。&rdo;苏仁一惊，不再多言，直奔厢房而去。

苏公亦已醒来，披衣出房，苏仁细声相告。苏公只道：&ldo;李龙何在?&rdo;苏仁引李龙来见。李龙道：&ldo;赵虎几将被杀矣。&rdo;苏公惊道：&ldo;赵爷现在何处?&rdo;李龙道：&ldo;现在衙房。&rdo;急引苏公到得衙房。三四名衙役正忙不迭，那厢赵虎躺卧在床，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呻呤之声几不可闻。苏公近得床旁，低声呼唤。赵虎睁开眼来，欲言不能。苏公问：&ldo;可曾去唤郎中?&rdo;李龙道：&ldo;早已吩咐人去了。&rdo;不多时，一衙役引一郎中来，郎中细细察看过，为其敷上金创药，只道并无大碍，只是体虚力乏，受些皮肉外伤，幸不曾伤及骨骼内腑，只需调理休整几日便可。

苏公安下心来，谢过良医，又问众人事之前后。李龙叹道：&ldo;其中情由，我等并不知晓。只知赵爷查案，夜间常不归回。我等亦不在意。今日亦如此。方才，我等睡得正熟，忽被一声巨响惊醒，又听得有人高声喊叫。&rdo;苏公道：&ldo;甚么声响?叫喊甚么?&rdo;李龙道：&ldo;我等亦不知是甚声响，只听得有人叫道：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卑职闻得，忙取过腰刀，冲将出去。望那庭院之中，并无一人。众兄弟亦纷纷冲出。其中一人眼尖，见地上隐约一团物什，近得前去，却发现是一人。我等疑心有诈，叫喊多声，未见响应。取来灯笼一照，竟是赵虎赵爷!只见他皮开肉绽，满身污血，几无声息。&rdo;苏仁奇道：&ldo;赵爷伤至如此，怎能高声叫喊?&rdo;李龙道：&ldo;待我去看那门，竟被打破。想必那声响是破门之声。破门者、叫喊者，似另有他人。&rdo;

约莫半个时辰，赵虎醒来，李龙喂些粥饭，待其安定，方才开口，道：&ldo;卑职奉大人之命，前往查探湖州四雄，潜入祥云庄内，到得四雄居室，无有发现。正巧有一家丁过来，便将之拿住，再三逼问，那厮只道殷小六与四雄有瓜葛，其余一概不晓。卑职正欲退出，却不料行踪早已被四雄窥破，卑职欲夺路而逃，却因寡不敌众，被其所俘。那四雄将卑职缚住，严加盘问。某却与他等周旋，不曾露出半点话语。那四雄恼羞成怒，竟欲一刀将某搠死。&rdo;

&ldo;那一刀刺来，卑职心道：我命休矣。只将那眼一闭，却不料性命交关之际，忽听得有人道：&lso;且慢。&rso;某急睁开眼看，只见进来一人，乃是朱山月管家安福。那安福道：&lso;三爷，稍安毋躁。若杀之，未免过于急性。须严加逼问，或可问得出些要紧话来。&rso;那三爷元天骂道：&lso;这厮口紧，死赖不肯言语。&rso;那安福道：&lso;三爷将他交与安某，安某自有法子令其开口。&rso;那元天道：&lso;如此甚好，某自去饮酒。&rso;那安福冲卑职笑道：&lso;差爷可知殷小六、吕琐结果乎?如不从实说来，与他二人一般。&rso;卑职冷笑，道：&lso;安爷，某愿快快受死。&rso;那安福令人将某双手缚住，高高悬起，惟余双足尖可抵地，甚是吃力。如此二三个时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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