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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苏公谢过府尉，府尉自引兵回去。又令李龙、吴江等押解三雄至囚房，三雄并关一室。苏公令吴江取来三雄鞋履，又取白纸三张，一一拓影，又细细辨别，道：&ldo;原来是他。&rdo;李龙、吴江不解。苏公令提审三雄，又令人取来美酒一坛、干肉五六斤。李龙、吴江更是疑惑。

那三雄囚于一室，因衙役将鞋履取去，十分纳闷，低声言语，商议对策。元天右腿中箭，那箭翎深入肉中，且有倒钩，不可强拨之，疼痛难忍，哀号不止。余定、卜仁细声劝慰。却闻得声响，吴江引三四名衙役来开链锁，只道提审余定。众衙役将余定提出，押至刑房。

余定见众衙役个个如狼似虎、凶神恶煞。房中刑具林立，不觉心惊胆战。那厢苏公端坐上方，笑道：&ldo;可是人称追命剑余定余二爷?&rdo;余定冷笑道：&ldo;是又怎的?&rdo;苏公道：&ldo;且坐。&rdo;有衙役搬来座椅，余定亦不多言，兀自坐下。苏公笑道：&ldo;苏某初来湖州，久闻湖州四雄之大名，如雷贯耳。四雄个个乃英雄豪杰，义薄云天，皆侠义之士也。&rdo;余定闻听，甚是狐疑，不得其意。苏公又道：&ldo;余二爷可饮否?&rdo;说罢，令人倒满三碗美酒并大块干肉，端得其面前。苏公笑道：&ldo;苏某向来敬重豪杰侠士。余二爷可饮之。&rdo;余定目顾左右，心中疑惑，冷笑一声，也不多言，竟将那三碗酒喝下，又大口吃肉。苏公故作惊道：&ldo;身陷囚室，亦如此镇静自若，余爷可谓真壮士也。依苏某度之，即便荆轲、樊哙亦不过如此。&rdo;苏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尽是些阿谀奉承之言。左右衙役个个满头云雾。约莫半个时辰，那余定已饮下六七碗酒，满面通红，眉飞色舞，竟已忘身刑房。

苏公见余定酒酣，令人将其押禁于另一囚室，与原囚室相对。元天、卜仁正耽心，见余定回来，满面笑容、酒气熏熏，众衙役个个恭敬，大为疑惑。不待他二人言语，衙役早叫道：&ldo;大人有令，带元天。&rdo;说罢，四名衙役将元天拖出囚室。到得刑房，元天百思不得其解，见众恶衙役、刑具，不免心寒。苏公笑到：&ldo;汝可是元天元三爷?&rdo;元天恶道：&ldo;正是你家爷爷。&rdo;左右闻听，皆怒。苏公笑道：&ldo;苏某早听朱山月朱爷言及元三爷，今日一见，相见恨晚。三爷受苦了。&rdo;说罢，令医为其取箭敷药。元天不解，也不多言，任其摆布。而后，苏公道：&ldo;苏某闻听元爷武艺高强，一对判官笔出神入化，神见愁，鬼见怕，绿林中人称作催命判官。可是否?&rdo;元天冷笑道：&ldo;元某今日被你等暗算，要打便打，要杀罢杀，何必多舌?&rdo;

苏公笑道：&ldo;苏某见豪杰侠士多矣。名曰豪杰，多是外强中干、心虚胆怯之徒。元爷真豪杰也!不知畏死否?&rdo;元天冷笑不止。苏公道：&ldo;今有毒酒三碗，毒肉二三斤，敢饮否?敢吃否?&rdo;元天大笑，道：&ldo;元爷即便是死，亦要作个酒肉鬼。快快拿来!&rdo;待衙役端来酒肉，元天犹豫片刻，仰天大笑，大口吃喝，毫无顾忌。苏公赞道：&ldo;元爷果真豪杰也。朱爷果然不曾走眼。不瞒元爷，酒非毒酒，肉非毒肉。乃试汝之心也。&rdo;元天面有喜色，只道是朱山月与苏公有言约。苏公又极力奉承，直说得那元天豪气冲天、春风得意，不知所以。

苏公令衙役将元天押解回囚室，只道让其暂且忍耐。那卜仁本已疑心，欲问元天究竟，却见元天与余定一般，满面笑容，却酒足肉饱，且其伤腿包敷，并无疼痛，口中还道：&ldo;好酒好肉。&rdo;自押与余定同室。对面囚室卜仁欲问不能，感觉蹊跷，却听得衙役道：&ldo;大人有令，带卜仁。&rdo;四名衙役将其押至刑房。卜仁疑虑重重，入得刑房，却见一方刑具林立，甚是阴森。另一方美酒干肉，更是疑心。

苏公喝道：&ldo;大胆卜仁，愿受酷刑乎?愿享美酒干肉乎?&rdo;卜仁闻言，想起余定、元天二人情形，惊道：&ldo;酷刑如何?美酒干肉又如何?&rdo;苏公道：&ldo;本府问你，一一道来，可享美酒干肉。反之则……&rdo;卜仁惊诧：如此说来，余定、元天竟自招认不成?正狐疑间，苏公笑道：&ldo;卜四爷，常言道：知时务者为俊杰也。天下英雄，无不顺其势，顺势者荣，逆势者亡。可见余二爷、元三爷否?&rdo;卜仁惊道：&ldo;莫非二哥、三哥竟已……?他二人怎的是如此贪生怕死之人?&rdo;苏公笑道：&ldo;卜四爷，真愚人也!余二爷、元三爷乃聪明伶俐之人。为今之世，处世不可过刚，过刚则折;亦不可过柔，过柔则辱。卜四爷知否?&rdo;卜仁把持不定，道：&ldo;他二人如何言及?&rdo;苏公道：&ldo;他二人已将前后一一道出。他二人道：湖州四雄不过受人恩惠，为人驱使。幕后主使乃朱山月是也!&rdo;卜仁惊诧不已。苏公又道：&ldo;他二人还道：杀死吕琐、殷小六者，乃卜四爷也。夜闯府衙者，亦是卜四爷。与其余三雄并无干系。&rdo;卜仁疑道：&ldo;我四人乃结义兄弟，同生共死，他二人怎会如此言语?&rdo;

苏公笑道：&ldo;卜四爷之言可笑之至。常言道：兄弟本是同根命，大难临头各自行;又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道：富贵朋友不绝，患难一个不见。你道你所作之事，他等岂肯与你担当?依我大宋刑律，杀人者偿命。吕琐、殷小六系你所害，自当由你偿命，与他二人何干?&rdo;卜仁怒道：&ldo;他二人果真如此言语?&rdo;苏公取出两份卷宗，道：&ldo;此乃他二人供状，并有指印画押。他二人供道：杀吕琐，乃是你一人所为;追杀殷小六，四雄齐往之，到得翡翠阁，寻着殷小六，你四人将其押至龙溪河畔，于僻静无人处杀之。出手断其头颅者，乃是卜四爷也。还有，你夜闯府衙，探本府书屋，暗放明珠。凡此种种，皆是你所为。&rdo;卜仁闻听，大怒道：&ldo;余定、元天，乃卖友求荣之小人也。卜仁与你等势不两立。杀殷小六者，非是卜某，乃是元天所为。&rdo;苏公道：&ldo;殷小六之妻何在?&rdo;卜仁道：&ldo;早已为元天所杀。先奸后杀，尸首埋于其家粪窖内。&rdo;苏公细细盘问，卜仁一一招认，而后令其在供状上签字画押。审罢，令李龙另择一室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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