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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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苏公道：&ldo;羊仪怙何曾不知晓于九野心?他令儿子掌管开泰绸庄，实欲迷惑于九也。于九只道羊修竹年少好欺，故易大意轻敌。祸莫大于轻敌。&rdo;巫想钦道：&ldo;依大人所言，此幕后主使究竟何人?&rdo;苏公道：&ldo;今不敢妄言，须细细查证方可知晓。&rdo;巫相钦笑道：&ldo;何必查证?今胜负已出矣。&rdo;苏公询问其故。巫相钦道：&ldo;今羊仪怙已被大人拟判死罪。羊、于之争，羊败于存。余下一羊修竹岂是于九对手?&rdo;苏公捋须，幽然道：&ldo;羊仪怙作恶太多，自取其祸。此未战而先败也。&rdo;

晚膳后，巫相钦告辞离去。苏公在书房夜读，至夜深方才歇息。不想子丑时分，苏公忽被唤醒，乃是苏仁在外呼唤，侧耳细听，却听得嘈杂之声，不知何故，遂披衣出得房来。苏仁急引苏公至院中，手指东方。苏公抬头望去，却见东方夜空一片红光，不觉大惊：&ldo;何处失火?&rdo;遂引苏仁及数名家人急急出府，直奔东城起火处而去。

到得起火处，却是临街一家店铺着火，早成火海矣。那火焰冲天，如同白昼一般。却见巡城官吏率领百余人正奋力扑火，无奈火势甚大，竟无人敢近。任凭那大火将店铺并宅院吞噬。幸亏左右无共墙毗邻，大火未曾曼延波及他家。苏公询问街坊：&ldo;此何家店面?&rdo;街坊道：&ldo;乃是开泰绸庄。&rdo;苏公、苏仁闻听，大惊失色。有人叹道：&ldo;可惜店铺内数千匹绸缎毁于一炬。&rdo;苏公顿时木然。

却见那大火前有人跪地嚎啕大哭，正是羊修竹。其后羊幸言呆若木鸡，似有悲色。偌大一家绸庄竟在大火中灰飞烟灭、鬼烂神焦。

苏仁感叹万千，喃喃道：&ldo;持强必弱，物壮则老。此天之道也。&rdo;苏公眼望那熊熊烈火，闻得苏仁言语，不觉一愣，不由想起佛印禅师来。苏公离京外调之日，佛印禅师出送三十里，道：&ldo;学士临行，贫僧有一言相赠。&rdo;苏公道：&ldo;禅师请言。&rdo;佛印道：&ldo;盛极必衰，否极泰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rdo;苏公心中暗笑，口中却道：&ldo;子瞻谨记。&rdo;今见开泰绸庄毁于大火中，岂非正应了佛印&ldo;盛极必衰&rdo;之言?莫非苏某前程仕途竟如开泰绸庄一般?

正胡乱思索间，忽轰的一声，惊得苏公一震，急忙看去，却是那屋脊、脊檩坍垮下来。苏公问街坊道：&ldo;何故着火?&rdo;左右街坊皆言不知。苏公心中诧异：&ldo;开泰绸庄已数十年，灯火管制甚严，岂会无端着火?莫非有人故意纵火不成?若系人为，此厮或杂在人中，幸灾乐祸?&rdo;苏公悄声告知苏仁，二人分头细细察看，无有可疑之人。苏公心中暗道：&ldo;莫非是我多疑不成?&rdo;那巡城官无意间见着苏公，急忙上前施礼，并禀报火灾情形：原来，那开泰绸庄有十名伙计，分居在前院、后院，约莫子牌时分，一伙计出房便溺，却见库房火光熊熊、浓烟滚滚，急忙呼叫众伙计。待众人提水来救，那火苗早已上房矣。苏公询问起火缘故。巡城官道：&ldo;何故着火，尚不清楚。&rdo;苏公令其速速查明。

次日一早，苏公正欲升堂，巫相钦急急来见，苏公道：&ldo;巫大人必是为昨夜之火而来。&rdo;巫相钦叹息不已，道：&ldo;不想偌大一家绸庄一夜间竟成灰烬。细细想来，其中颇有蹊跷。下官以为，此便是那丝绸阴谋之真实意图也!非欲买之，实欲烧之。&rdo;苏公不动声色，问道：&ldo;巫大人以为开泰绸庄之火乃人有意为之?&rdo;巫相钦道：&ldo;正是。湖州盛产丝绸，故多丝商，祖祖辈辈，甚为注重防火。凡绸缎库房院内皆有水缸，日夜蓄水。且四周隔火，即便星点火种亦不可入内。据下官所知，湖州数年来不曾有丝绸店号着火之事。下官窃以为，昨夜之火，绝非无意。&rdo;苏公道：&ldo;依巫大人推断，那纵火者系何许人也?&rdo;巫相钦茫然道：&ldo;此般大事，无有证见，不敢妄言。&rdo;苏公道：&ldo;本府已令巡城官查勘此事。今开泰绸庄绸缎尽毁，恐湖州绸价受震大动。烦劳巫大人料理平息。&rdo;巫相钦唯喏道：&ldo;此下官之职责。&rdo;

巫相钦告退离去。不多时，赵虎来报，只道那隐身僻巷的刘四郎正是多方查寻的乌笃卓。苏公闻听，大喜，遂加派公差严密监视，并再三叮嘱赵虎，切不可打草惊蛇。赵虎领命而去。苏仁于一旁道：&ldo;老爷以为那刘四郎幕后尚有他人否?&rdo;苏公然之，道：&ldo;巫相钦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我亦曾苦苦思索，不知此阴谋用意何在。今火烧开泰绸庄，我明白矣。此阴谋看似拙劣，实则巧妙，且甚为阴毒，非一般人能为之。不过尚有一事不明。&rdo;苏仁道：&ldo;何事?&rdo;苏公道：&ldo;不知羊仪怙怎的如此轻易上当?&rdo;苏仁道：&ldo;利而诱之。羊仪怙为利所动，又低估对手，故有此失。不过那对手又是何人?依我之见，定是那于九。&rdo;苏公道：&ldo;何以见得?&rdo;苏仁道：&ldo;细想此事，惟一受益者便是于九。自此，湖州便是他之天下，九阳绸庄便是湖州第一大绸庄。&rdo;苏公思忖道：&ldo;此亦不无可能。&rdo;

正言语间，门吏来报，巡城官求见。苏公召其入堂。巡城官拜见苏公，道：&ldo;卑职曾细细查勘，只因开泰绸庄已尽毁火中，宅院、库房皆被焚烧，已成废墟，加之昨夜急于扑火，现场多已遭毁，故不曾发现可疑迹象。难以判定起火缘由。&rdo;苏公道：&ldo;可曾询问店铺伙计并左邻右舍?&rdo;巡城官道：&ldo;卑职一一问过，无有可疑。&rdo;苏公令其再查，切不可放过丝毫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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