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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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卢锦水恨道：&ldo;我只恨未能早日下手，以至今日反落于你手。&rdo;苏公道：&ldo;卢大人乃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当为朝廷效力，保我大宋国泰民安。今反串通贼寇，抢劫财物，杀戮客商，更欲谋害本府，实为大逆不道也。&rdo;卢锦水冷笑道：&ldo;当今之世，奸臣当道，为官者无不贪得无厌，家中金银满库、美人如云，何等荣华!我等军吏，抛妻弃子，舍生忘死，即便苟全性命，亦只孤身单人，一无所得，何等凄凉?古语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苏大人乃当今名士，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惜空有报国之心，凄凄凉凉贬谪湖州。今之恶疾，岂是你可转逆?世皆浊，你独清否?&rdo;苏公冷笑道：&ldo;莲出淤泥而不染、梅经寒雪而独傲，草木尚且如此，况人乎?&rdo;

卢锦水叹息道：&ldo;苏大人言尉迟之事，莫非有意诱我?&rdo;苏公道：&ldo;本府确未疑心卢大人，只是卢大人杀我之心甚急，反召败露。&rdo;卢锦水道：&ldo;你这蒙面人可是单……&rdo;苏公笑道：&ldo;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单将军幸得逃生。&rdo;只见那蒙面人取下面巾，正是兵马都监单破虏。

原来，那夜金夹岭一战，单破虏遭贼伏击，被乱石打落山崖，幸得悬崖一棵松树挂住，保得性命。单破虏死命抓得松枝，不敢轻举妄动，捱到天明，方知离谷底四五丈高。好一番小心，顺峭壁下到谷底，方才舒出一口长气。却见乱石中数具官兵尸首，或断手断足、或头颅粉碎，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单破虏不禁放声大哭。正悲伤间，忽闻得有人呼唤道：&ldo;将军救我，将军救我。&rdo;单破虏寻声望去，却见不远处峭壁一树上悬挂一人，原来是一命大官兵。单破虏急忙上前，将之救下。问其名姓，官兵道：&ldo;回将军话，小的姓林，名之关。&rdo;单破虏叹道：&ldo;你我皆是患难中人，能逃过此劫数，乃上天恩赐也。往后不必称甚么将军，你我且兄弟相称。&rdo;林之关迟疑不语。单破虏询问年纪，方知长其三岁，便作兄长。林之关无奈，遂改其口。

单破虏、林之关拾起刀剑，寻得土质松软处掘得一坑，将众官兵尸首一一掩埋，又作些标记，以便来日找寻。二人出得谷底，林之关道：&ldo;依此道而行，可寻得军营。&rdo;单破虏思忖道：&ldo;昨夜行径，甚为隐秘，贼寇何以知之?我料想军中定有贼寇耳目。&rdo;林之关惊诧道：&ldo;兄长之言，细细想来，确有其理。如之奈何?&rdo;单破虏道：&ldo;今且不回军中，他等只道我等已阵亡。我二人便乔装改扮，暗中查探个究竟。&rdo;林之关然之。二人另走他道，沿路采得些野果充饥，行走半日，早迷了路径。黄昏时刻，远远见得山脚一户人家。单破虏道：&ldo;我等装束多有不便，且去那家讨些破旧衣裳换了。&rdo;二人近得茅屋前，单破虏上前叩门，不多时，一老者开得半扇破门，探头来看，见得二人，唬了一跳，早将门死死掩上，道：&ldo;好汉饶命，好汉饶命。&rdo;单破虏、林之关甚是诧异，半晌方才醒悟，原来手中握有刀剑，那老者只当他二人是强人。

单破虏见屋侧树下晾有几件破烂衣裳，便唤林之关取来，隔墙与老者道明白，又丢些散碎银两，而后径自走了。二人换了衣裳，藏了兵刃，取道前行。行不多远，却见前方有一村庄，庄内约莫一二十户人家。单破虏见村口一茅舍前有一男子，遂上前询问，原来此处唤作夹浦庄。单破虏道是来湖州贩丝客商，只因金夹岭下遇着贼寇，被夺了财物，杀了从人，只逃得兄弟二人。那男子怜其遭遇，遂留二人住宿。单破虏见天色已暗，便随男子入得茅舍。男子唤作金小乙，屋内有一老婆婆，白发苍颜，乃是其母亲，又见内室床上卧有一妇人，已有七八月身孕，乃是其浑家。老婆婆见着单、林二人，甚是客气，令子杀鸡待客。单破虏见其家徒四壁，甚为贫穷，哪里肯让他杀鸡。那金小乙早一刀割破鸡喉。待烹熟端上桌来，单、林二人哪里肯吃。单破虏急道：&ldo;我等男儿，身强体壮，何须食鸡?今兄嫂身怀有孕，当须进补。&rdo;遂强端与妇人食之。又取纹银十两与之，只道是与腹中婴儿做些袄褥。金小乙三人哪里肯收。单破虏道：&ldo;我闻人言：古人尚感一饭之恩。此单某之心意也。若不收下，恐他日回去，单某日夜难安也。&rdo;金小乙道：&ldo;单兄遭遇贼寇，财物尽失。今正是用钱之时，怎能收得?万万使不得。&rdo;单破虏哪里肯罢。推搡多时，金小乙无奈，只得收了。当夜单、林二人住下不题。

次日一早，单破虏、林之关欲告辞离去。金小乙三人哪里肯放，强留二人再住一日。盛情难却，二人无奈，只得留下。一日无话，至得夜间，金小乙、单破虏、林之关三人正言语闲话，忽闻得屋外有人谈笑言语，金小乙好奇，出门去看，不多时，惊慌回来，急急掩门。单破虏甚是诧异，道：&ldo;小乙哥何故如此惊恐?&rdo;金小乙低声道：&ldo;且莫高声。二郎真君来也。&rdo;单破虏闻听一震，道：&ldo;哪个二郎真君?&rdo;金小乙道：&ldo;还有哪个?便是金夹岭下打劫你的那个。&rdo;单破虏一喜，道：&ldo;当真是他?&rdo;金小乙道：&ldo;确是他无疑。&rdo;单破虏道：&ldo;他怎至此?&rdo;金小乙道：&ldo;你等有所不知。那贼乃是贪财好色之徒，经常四处抢掳民女，肆意奸淫。今夜却不知哪家姑娘又遭殃了?&rdo;单破虏道：&ldo;小乙哥可曾见得那厮有多少人?&rdo;金小乙道：&ldo;止有三人。&rdo;单破虏思忖，道：&ldo;此正是下手时机也。&rdo;林之关道：&ldo;正是。&rdo;遂取来兵刃。金小乙唬得半死。单破虏道：&ldo;不瞒小乙哥，我等非是客商，乃湖州府官军也。小乙哥尽可放心，我等跟随那厮，不在此处下手。就此别过。&rdo;金小乙惊恐道：&ldo;二位兄长此去当小心仔细。&rdo;二人拜谢金小乙，摸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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