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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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一纸絮叨，全是女儿繁琐。

崔望将信笺放入前方非金非银的一方紫青盒里，盒上隐隐一道五转符文流转，盒内已是一摞同样的信笺。

&ldo;小望望，你就拿这水火不侵的赤木盒来装这劳什子的情书？暴殄天物！暴殄天物！&rdo;

&ldo;老祖宗又出关了？&rdo;

&ldo;你太太太爷爷我爱闭关便闭关，爱出关便出关，关你什么事儿？&rdo;圆脸白胡子的黑衣老头儿在崔望识海里跳脚，&ldo;那日你像只丧家犬一样从人家府里逃回来，这儿海浪翻涌，险些将你老祖宗我一身打湿，我还当什么事儿，能扯得你心绪大动，原来是对人家小姐姐动了春心！&rdo;

&ldo;叫你成日里像个吃斋念佛的和尚似的，哼！&rdo;

&ldo;哎，说话啊！&rdo;

&ldo;你说说看，就你这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德行，怎么就能叫人家小姐姐这般痴情，对着你这张冷脸日日给你写情书？我看啊，不要几天，你继续这样，人家就该移情别恋了。&rdo;

&ldo;老祖宗认为她……有几分真心？&rdo;

崔望眸光幽沉，负手望向窗外，那儿是一片光秃秃的枝丫，还未抽条。

&ldo;十分！百分！真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要老祖宗我有你这张脸，后宫从一到万海了去喽！还得个个死心塌地的。&rdo;老祖宗摸了摸自己脸，悻悻道，&ldo;可惜生了长娃娃脸，小姐姐都当我是弟弟……死了，就更不成了。&rdo;

&ldo;咦？&rdo;就在老祖宗要叙说往日&ldo;凄凉&rdo;时，突然惊诧地叫了一声，往识海里盯了半天才形容古怪道，&ldo;我得好好研究研究。&rdo;

说罢，刚才还嚷嚷着不要打湿一身衣裳的老祖宗往识海中一冲，直接遁到了水面下，半天没上来。

崔望拂袖，将赤木盒合上。

真心……

风中传过不知谁的叹息，不一会儿，又消散了。

‐‐‐‐

容怡亭主生辰当日，郑菀起了个大早。

生辰宴在燕春园办，离郑府不过一刻的距离，她不着急去，对着镜子由胭脂细细妆扮。

&ldo;小娘子今日可还要描那梅花钿？上林宴那回您大出风头，如今京中贵女都爱在眉心点个梅花呢。&rdo;

&ldo;不必。&rdo;

郑菀摇头，第一回见崔望，要隆重出场，所以贴了梅花钿披了云锦裙，可今日是要去扮那娇娇弱女的，自不好还和上回那般。

&ldo;今日是容怡亭主生辰，不必锋芒太过抢了主人家风头，徒惹人家不快。&rdo;

郑菀只净了面，细细在面上、颈上、手上抹上了雪花膏，口脂也选了素淡的，涂上去，唇上寡淡得很，一点血色都没有。

&ldo;您这般，倒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rdo;

胭脂想为她点一些香粉铺新来的水胭脂，让她气色好些。

镙黛隐约摸到点小娘子的想法，阻止了胭脂，&ldo;小娘子可不是生了场大病？何必打肿脸充胖子，这般便好。&rdo;

人家生辰，衣裳不好穿得太素，选了桃粉的宫纱，齐胸襦裙，裙边一圈桃纹，春寒料峭，旁人已经是轻纱旖旎，郑菀仍披了一件荼白大氅，大氅领口一圈细绒绒的领口，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净。

&ldo;这般一打扮，倒显得小娘子越发清减了。&rdo;

胭脂咕哝了一声，见小娘子和镙黛都不作声，也便作罢了。

郑菀在簪子里挑来挑去，到底没挑鸡血石簪子，她想，既然崔望不问，她便不提，把这段&ldo;过渡&rdo;含糊过去便是。

&ldo;走罢。&rdo;

这次王氏与郑菀同坐了一辆车，很快便到了燕春园外，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便等候在外，将两人一同迎了过去。

&ldo;今日正逢沐休，圣人放话说咱家亭主难得大办，特特遣了太子过来与亭主庆寿，如今一帮小年轻的都在那梨落苑顽，菀娘也不必与我们这帮老的呆，自去找姐妹们顽。&rdo;

大长公主给郑菀打了个眼儿，让她自便。

郑菀谢过大长公主体恤，与母亲说了几句闲话，便领着镙黛，由带路的小侍女带去了梨落苑。

&ldo;国师大人可来了？&rdo;

路上她问，神情切切。

&ldo;未听闻国师大人前来的消息。&rdo;小侍女大约也听说了最近京中传闻，既佩服郑家这位贵女的&ldo;勇气&rdo;，又怜悯她一腔痴情无处寄的境遇。

再是贵女又如何呢，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ldo;倒是太子，晋王，怀王殿下他们都来了，喏，正与亭主、县主他们在亭子里顽呢。&rdo;

郑菀抬头，果然见在月亮门后的流水假山后的梨迦亭上，一群儿郎小娘子们正对盅玩耍。白梨的花苞堪堪露头，只见一片新绿。

&ldo;菀娘！快来这儿！&rdo;

今日的寿星容怡亭主顽得小脸红扑扑，远远见一丽人来，定睛一看，果真是她，忙举了手唤她过去。

上得梨迦亭，郑菀将大氅解了交给镙黛，众人才见她几乎弱不胜衣，纵是穿了一身宫粉纱，一张脸依然白得没甚血气，瘦了一圈倒显得那双黑黝黝的眼睛越发大了。

郑家小娘子从来都是神气昂扬，何时在外人面前露过怯？

这般弱质纤纤、好不堪怜的模样，倒叫众人对那传言信了十分。闺秀们大都心中畅快，儿郎们心中滋味便不那么一样了，从来是骄横的美人让人望而生畏，如今这美人一朝受挫，露出这般娇怯、柔弱之样，反倒让人心里越发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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