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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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你个青青呀你，&rdo;含烟扑哧笑起来，&ldo;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了味了，真应该把你送回高凤舞那去，看你还贫不贫嘴？&rdo;

&ldo;饶了我吧我的娘娘，这些日子我早就受够了，有了你和那朱瞻墡的话，这高凤舞倒是不敢把我怎么着，吃穿上也难不住我，就是这些日子多练了一项本事，倒是够难为我的。――每每我想东，嘴上就必说西，想一呢，嘴上要说二，总之只有这么着那大小姐才肯就范就是了。一次两次还好啊，这日子一长，我整个想东西都是反着的，连现在看见这桌呀椅啊，都觉得是四脚朝天放着呢。你说可烦是不烦？&rdo;

含烟和采雅早笑将起来，含烟扭身指着青青笑得说不出话来，半日，方问道&ldo;襄王爷也替你说了话吗？&rdo;

&ldo;不是你指使他说的吗？&rdo;青青疑惑地眨着眼睛：&ldo;我还以为你使出了你狐狸精的本事，迷得他神魂颠倒了呢，――这些日子我一步不离地跟着高凤舞，虽说朱瞻墡和她书信却是不断，可也没见着他们私会什么的。是高凤舞自己说她的&lso;瞻墡哥哥&rso;让我随身侍侯她的，这高凤舞别人的话不听，她&lso;瞻墡哥哥&rso;的话倒是听的。&rdo;

&ldo;瞧把你个小蹄子兴的，这些日子没见，倒越发地上了脸了――有这么和王妃说话的吗？连狐狸精都出来了。要不是采雅在我头上放的东西太重压得我走不动，看我不去拧你的嘴。&rdo;含烟这样说，却是笑着，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ldo;怪了，怪了，我倒觉得十几天没见，变的是你呢？架子都端起来了――真把自己当王妃了？莫不是那朱瞻墡才是善使迷魂药的一个？瞧把你迷得本性都忘了，都打算二女一夫、夫贵妻荣地过过小日子了。&rdo;

&ldo;死丫头，看我不拧你的嘴……&rdo;含烟做势欲起，却又坐下：&ldo;罢了罢了，就算我后半辈子拼命用功习武，怕也沾不到你个衣裳角儿。谁让咱技不如人呢，这口气只得忍了――只等来日里给你选个狐狸精样的小女婿，让你到底尝尝神魂颠倒的滋味，才不枉你今日这里艳羡这一回……&rdo;说着，主婢几人早笑做一团。

半晌，三人方止了笑，采雅拾起落在地上的梳子替含烟重新梳理笑闹中散掉的头发，青青则爬回她的塌上，却规规矩矩地坐下，踢着双脚一本正经地说道：&ldo;说真的还真不明白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痴情皇帝不要，偏要嫁个花心的王爷。莫非真的是佳丽三千不能忍，三妻四妾就肯接受？&rdo;

含烟已收了笑，听了这话，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ldo;前儿他对我说，可以为我废了皇后，散了后宫。&rdo;

&ldo;谁？&rdo;青青一楞，随即反应过来，立即满面笑容地跳将起来：&ldo;天！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啊小姐！虽然稍嫌晚了一点――要是能在小姐没嫁入王府时说这话就完美了……&rdo;

含烟抬手示意青青冷静，接着说道：：&ldo;我不肯。&rdo;

&ldo;可是为什么呢？莫非朱瞻墡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你已经喜欢上他了？&rdo;

&ldo;是他说得太晚，就象你说的，如果他肯在我婚前说这话，也许一切会有不同。&rdo;

&ldo;可他根本不知道你会嫁入王府。而且他是当今皇上，就算现在说，也未必就会晚……&rdo;

&ldo;可他说这话，是在知晓我身份的第二天。&rdo;含烟微仰起头，乌黑的眸子里盛满了落寞：&ldo;所以他也许是真心喜欢我，但他肯牺牲这么多，却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那种叫做&lso;政治&rso;的东西……&rdo;含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青青哑然，不由得也叹了口气：&ldo;我不懂。在我的概念里，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付出了，难道还问原因么？我不明白一个人的感情里怎么还能掺杂那么复杂的东西？简简单单一目了然多好。&rdo;

&ldo;是啊。简简单单多好。&rdo;含烟重复着青青的话，若有所思。忽地她抬起头，微笑着道：&ldo;那天我至少有一句话是发自肺腑的――我只想在合适的时候和合适的人一起过过&lso;采ju东篱下&rso;的日子，男耕女织，悠然忘机。若能就此终老一生，则平生之愿足矣。&rdo;

青青本是个喜怒俱形于色的人，刚还在为含烟的事烦心，忽见含烟自己转了话题，说起未来的打算，不由得扑哧一乐：&ldo;还说没被迷了魂魄去？小姐这不是还惦记着妻贤妾美地过小日子呢吗？&rdo;

&ldo;青青你又来……&rdo;含烟做势去拧青青的嘴，采雅也笑起来，整个暖晴阁淹没在一片笑语盈盈里，仿佛刚才的片时阴霾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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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外院。

&ldo;新人下轿！&rdo;随着喜娘的一声喊，本已喧天的鼓乐更加热闹起来，喜娘掀开轿帘，扶着一个大红的窈窕身影款款步了出来。虽说新娘蒙着盖头看不见模样，可她华丽的嫁衣和羞怯的步态已将围观的贺客情绪推上高潮，一时间人头攒动，争着一睹新人风采。

与此同时，王府内院，柳含烟安排好众女客，扶着个小丫头，正向内院正厅赶去。一会儿，新人在外面礼毕，会前来这里给正妃敬茶。

&ldo;小姐，青青姐刚派人过来说，她那里已经安排妥当，目前一切正常，让小姐放心。&rdo;突然冒出来的采雅一面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灯笼，一面悄声回禀。

含烟轻轻点头。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显得美丽而略带倦意。

鼓乐依旧喧嚣着，含烟望着外院的方向出了好一会儿神，方敛了神色，随采雅继续前行。

王妃一行刚刚儿的到了内厅门前，门口伺候的丫头已经行下礼去，却听了不知哪里发出的一声喊：&ldo;不好了，前院有刺客！&rdo;众人听了，均已色变，再留神那声响时，才发现外院热闹的鼓乐不知何时早被鼎沸的人声替代，隐隐有杀伐的声音传来，不由得个个惶惶，乱成一团。

&ldo;不要听信谣言，先到内厅去。&rdo;含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霎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脸上。含烟面色一片平静，连倦色也消失不见，雍荣而稳重地继续向内厅走去。

王妃的话果然管用，加上仆妇们平日里也不是见不得大阵仗的人，混乱很快过去，一切恢复初始的井然，连不明所以受了惊扰探头出来打听的女客们也安心地回去继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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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厅，门启处。

一柄冷如寒霜的宝剑抵在了含烟颈前。

襄王府外院。

激烈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切如有预谋般开始，如有预谋般进行，又如有预谋般结束。

事情是从新人下轿开始的，当新娘款款地步入前厅那一刻，看客中有十数名男子整齐划一地拥上前去，几乎是同时，便有大批官兵不知从何地涌出。当其他贺客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官兵迅速地从现场隔开。远远地莫明其妙地看着新娘扯下红盖头，在那十数人的包围下以曼妙的姿态展开战斗。事情是如此有条不紊，以至于有些前来道贺的官员一直到战斗结束，都以为不过是襄王的新娘别出心裁的一场表演而已。

战斗结束。

蜂拥而出的官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插手。他们只做到了围成个包围，似乎起到了防止&ldo;刺客&rdo;逃跑的作用。大红嫁衣裹束下的新娘袖手而立，在她周围是躺倒的&ldo;刺客&rdo;们痛苦扭动的身躯。新娘似乎并未尽兴，她那美丽惊人的面庞上才刚刚有了运动后的些许红晕。

&ldo;王爷，刺客均已伏法。&rdo;新娘一挥手，示意兵丁将刺客们绑缚，一面向从骚乱开始就一直发呆的襄王禀道。

&ldo;哦。&rdo;朱瞻墡回过神来：&ldo;青青，含烟呢？&rdo;

新娘（原来竟是青青！）诧道：&ldo;王妃不是在后院招待女客吗？我去接她来？&rdo;

&ldo;不必了。含烟此刻怕是已经在他们手里了。&rdo;朱瞻墡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焦急：&ldo;想用她来换凤舞的话，应该是不会伤害她吧。&rdo;

此时，原本乱哄哄的前院忽然肃静下来。不知何时，通往内宅的角门悄然开启。门前，赫然立着盛装的王妃柳含烟。

角门东侧不远正是为此次婚礼准备的戏台。红绸裹饰，红缎飘舞，又是清一色的大红灯笼，几乎映红了半个天空。西侧则靠墙密密匝匝排满了官兵，一律的手擎火把，满目的火光摇曳，烟雾迷蒙。沿角门外的小径向前，离王府正门不远，是战斗发生的现场。&ldo;新娘&rdo;青青和朱瞻墡仍被层层围在其中。大门另一侧，则是被官兵隔开的贺客们，大多官服加身，有不少亦是朝中要员。

含烟就在这样的小径上踏着几百束目光一步步行来。所到之处，兵丁皆无言地让开，诺大个庭院，数百人众，此时竟静默得只听得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含烟裙裾上环佩的叮咚。含烟就这样昂着头，紧抿着双唇，穿行在红光和烟雾之中。雍容得仿佛一个骄傲的女王；美丽得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子。而众人的目光充满的竟也是惊艳和慕儒。就象谁都不曾注意到她颈间的长剑和她身后擎剑的黑衣蒙面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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