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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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呵呵。&rdo;瞻墡尴尬地笑了下：&ldo;婆婆还是多担待担待吧，她不过是年幼不懂事，从小娇养惯了的。不过早晚间瞻墡定会给她找个归宿，总不会一直麻烦婆婆的。&rdo;说着，话锋一转道：&ldo;瞻墡这次请婆婆来，倒是想请教婆婆个问题的：上次婆婆说的，那个名为&lso;错痕&rso;的毒药，真的世上只有一人能制能解吗？&rdo;

&ldo;错痕？&rdo;婆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缓缓地在瞻墡床边坐下，吐出来的声音带着苍茫和肃杀的味道：&ldo;的确是只有一个人能制能解的。这药的毒药解药原都是一种，不过是用量的差别罢了；而制药的重要原料，就是那个人的血！&rdo;

&ldo;谁的血？&rdo;瞻墡追问。

&ldo;说起来，是老身的师兄呢，也是老身的夫君。&rdo;婆婆的目光远远地凝望着，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情景：&ldo;他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偏爱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做文章。把整个心思都扑在了研究毒药和解药上头了，能留给别人的也就少得紧了。&rdo;

&ldo;那他现在人呢？&rdo;

&ldo;早就不知所踪了。&rdo;婆婆叹了口气：&ldo;也怪我，怄着他不肯理我，一时心血来潮激他说他也只配做些邪门歪道罢了，终不能有什么东西流传千古的。谁想他就认了真了，留书给我说不做点流芳百世的事业来，终生不肯相见，从此竟真的再无消息。老身找了几十年，现在也算死了心了。&rdo;

&ldo;婆婆，&rdo;瞻墡的眼中激荡着心绪，一时欢喜，一时忧伤，一时又有些不忍：&ldo;您夫君可是姓王？&rdo;

&ldo;是啊。大家都叫我王婆婆，这王就是我的夫姓嘛。&rdo;

&ldo;本名青山？&rdo;

&ldo;不错。你怎么知道的？&rdo;婆婆诧异地看着瞻墡。

&ldo;朱福求见王爷！&rdo;院子里，朱福的声音。

&ldo;进来说话吧。&rdo;瞻墡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下，示意婆婆稍候。

&ldo;启禀王爷。&rdo;朱福一躬：&ldo;柳王妃娘娘派人从宫里传出话来，要奴才和青青姑娘今夜持令牌入宫。&rdo;

&ldo;嗯。&rdo;瞻墡点头：&ldo;知道了，你尽管去吧，随便找个小厮照顾我便罢了。&rdo;说罢，想想又加了句：&ldo;尽心替王妃办事。&rdo;

六月十五的夜，才刚刚上更时分，天却闷热漆黑得可怕，原本应该皎洁的月色被乌云密密地封住，一场倾盆大雨眼看就要来临。

慈宁宫东边的甬道上，有两个着宫女太监服色的人一面匆匆走着，一面切切交谈。

&ldo;朱福，这是往长春宫去的路吗？小姐的嘱咐你可记得？&rdo;脆脆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紧张，正是着宫女衣饰的青青。

&ldo;虽说是多年没进宫了，路总还是认得的。青青姑娘是担心能否找到赵二吧？王妃不是说过，她入宫住了这些时日，仔细调查了锦衣卫的出入和行动，只觉得长春宫最为可疑吗？何况今日有了皇后娘娘提供的消息，长春宫内有地下秘室已经确证无疑，又有可以调动锦衣卫的后玺，依我看，只怕一去了就能找到赵二吧？&rdo;朱福低着头疾走，嘴上却好言宽慰着青青。

&ldo;可是我还是担心，担心赵二的安危，担心我们此去能否给小姐带来麻烦。&rdo;

&ldo;这个你虑得也是，王妃应皇上之邀入住慈宁宫，外面传言已是不堪。此次若不是王妃亲口解释她的良苦用心，怕连我也是不信王妃会与皇上毫无瓜葛。何况此次依王妃所言，胡皇后分明是想坐收渔利，王妃一旦错惹了孙贵妃，怕就不是入宫这些日子来每日倒掉一碗做警示用的毒汤那么简单了。不过好在王妃并不是留恋荣华的人，方才王妃也说道，内阁中事务已基本就绪，十八路反贼都已一一查明剿灭，汉王起兵必经之路各关隘防线早安置妥帖，只等反兵一起，便可迅速制控，而王妃也可抽身而退了。何况皇上待王妃的情意只怕是任谁都很容易看得出来，真与孙贵妃对上，皇上未必不肯帮着王妃说话吧？&rdo;

二人谈谈说说，不觉已到长春宫院门。青青上去叩门，朱福却退后一步，把怀中的食盒双手捧出，低着头立在几尺之外。

&ldo;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rdo;听见叩门，有宫女出声问道。

&ldo;烦劳姐姐给开门吧，我是柳王妃的宫女丙儿，王妃从内阁回来，尝了这碗玉莲羹，觉得美味，想起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待王妃的好，特令我给贵妃娘娘送一碗来。&rdo;

院门&ldo;呀&rdo;地一声开了，一个宫女闪身让青青和朱福进来，一面懒洋洋地说：&ldo;这么晚了，我们娘娘正沐浴呢，先到那边耳房等着吧，一有了空儿就传你。&rdo;

&ldo;是。&rdo;青青做势向东边耳房欲走，见那名宫女向正房里去了，便回身接过朱福手中的食盒，两人略一点头，朱福已纵身消失不见。

＊＊＊＊＊＊＊

&ldo;你就是那个侍候柳王妃的宫女吧？&rdo;过了好久，才有个瘦瘦的宫女沉着脸往东耳房来叫青青：&ldo;贵妃娘娘沐浴保养已毕，叫你去问话呢。&rdo;

&ldo;是。&rdo;青青应着，随那宫女出去，仰头往天上看时，恰好一支烟花从长春宫后院无声地窜起，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绽开一抹鲜红。雨，就在这时落了下来，大滴大滴，匆匆地，片刻工夫已作倾盆。

青青快走了两步，跟那宫女赶到檐下，身上却已淋湿了不少。

&ldo;这就是娘娘的卧房了，你自己进去吧。&rdo;瘦宫女漠然地指点，烛光映照下，尤可见她脸上殷红的指印。

&ldo;奴婢临溪阁宫女丙儿拜见贵妃娘娘。&rdo;青青无心细看室内美仑美奂的陈设，只依规矩跪倒，双手将食盒奉上。

&ldo;听说你是替柳王妃给我送吃的来的？&rdo;说话的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妩媚地笑着，斜卧在冰簟上，血色的纱裙半掩，整个人如晚霞般绚烂。

&ldo;是玉莲羹，王妃特意……&rdo;

&ldo;不用说了。&rdo;孙贵妃袅袅地从床上坐起，笑容也愈加妩媚：&ldo;管它什么羹什么汤的，本宫都赏你喝了吧，现在就喝。&rdo;

&ldo;可是……&rdo;

&ldo;什么可是不可是的！&rdo;孙贵妃的笑容映在烛光下，却显得如蛇一样冰冷：&ldo;柳含烟倒跟我玩起这个来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春桃、春杏，把这个临溪阁的丫头给我按住，先抽一顿嘴巴，再把那个什么羹给我灌下去，看能不能药死她！&rdo;

孙贵妃的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喧闹声伴着雨声响起，随着珠帘一挑，含烟的声音传进来：&ldo;贵妃娘娘，又是什么人惹你生气了？这么喊打喊杀的？&rdo;

&ldo;柳含烟！怎么是你！&rdo;孙贵妃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转头向窗外望去。外间的宫女太监固然一个不见，而不知何时，院子中已排满了身着蓑衣的宫廷侍卫，冒着大雨，无声无息地肃立着。此时室内的宫女们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慌了，瑟缩着挤到墙角。

&ldo;贵妃娘娘是疑心含烟的玉莲羹有毒吗？&rdo;含烟说着，缓缓地走到青青面前，揭开食盒，端起碗来喝了一口：&ldo;贵妃娘娘如疑心，让含烟替您先试试也就罢了，至于一顿嘴巴，我看就免了吧？&rdo;

&ldo;柳含烟，你怎么敢……&rdo;孙贵妃脸面青白，也不知是出于气愤还是对掌控不住的局面的恐惧：&ldo;莫不是你要造反吧？&rdo;

&ldo;贵妃误会了，含烟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从不曾做那些无法无天的事情，更谈不上谋逆了。今儿含烟来原是受皇后娘娘所托，调了禁军来查案的。&rdo;含烟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ldo;贵妃放心，这些人虽隶属锦衣卫管辖，却都是含烟故交，一向与长春宫这边没什么瓜葛的。&rdo;

才说到此，一名侍卫已在门外道：&ldo;启禀王妃，秘室入口已找到，里面所藏宫女五人已悉数带出！&rdo;

孙贵妃闻听此言，面色大变，红纱笼罩下的娇躯晃了几晃，急忙扶住床柱才没有倒下去。却勉强笑道：&ldo;柳含烟，你擅闯宫禁，如此嚣张，只怕皇上知道了也绝不会饶你。&rdo;

&ldo;真的要让皇上知道吗？&rdo;含烟听说只是宫女，也有失望之色，却放柔了声音，示意青青上前扶孙贵妃坐下：&ldo;贵妃娘娘的南清庄同城里的赵记药铺，做的可是好买卖呀，什么砒霜、铜绿、硇砂、鹤顶红，真是应有尽有。怕贵妃娘娘的宫里也可开一个毒药铺了吧？旁人的生死一手掌控的感觉是不是很好？想起来宫里这些年来枉死的人也不少呢，什么薛贵人啦，谭昭仪啦，甚至还有侍卫太监，总都与贵妃娘娘有些干系吧？对了，先皇在位一年便也暴病而亡，太医诊断说是气血失调，但细究起来，也未必不会与娘娘牵扯上些联系？&rdo;

含烟满意地看着孙贵妃愈来愈白的脸色，略沉了沉，又道：&ldo;含烟也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分个谁是谁非，故此生平最厌这些宫闱争斗，也绝不想在这滩浑水里掺上一脚。只要贵妃娘娘肯，这囚禁的几名宫人含烟带走，今夜所有的事情便都到此为止，不该说的含烟绝不多说一句。贵妃娘娘只管以后约束自己的言行，不要再与这些秘闻疑案牵扯上也就是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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