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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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老树精摩挲看去，果然没有了。

忽然听见叽叽支支的一阵声音，似乎是什么活物的叫声。

&ldo;为什么要守着记忆？&rdo;

老树精一边左右查看，一边应道，&ldo;当年她是死在我的树枝上的，我答应她了，只要我在世上一天就替她保存记忆一天。&rdo;忽然指着那边说，&ldo;一只老鼠。&rdo;

一只诡异的老鼠，嘴角尖尖，叫声叽叽，尾巴长长，在枯草里跳来跳去。

老树精说，&ldo;这老鼠把姑娘的记忆吃了。&rdo;

莫小乔奇怪的说，&ldo;吃记忆干什么？&rdo;

老树精嘴里说着，&ldo;饿了呗。&rdo;一边起身朝老鼠悄悄的摸过去。

一个头发胡须都白了的老头子，如小孩子一般偷偷摸摸的去抓老鼠，很好笑的样子。

眼看着老树精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小老鼠的旁边，小老鼠仍然兀自不觉的在草上蹦跳。老树精张开手来，那手却不是手，一条条枝蔓叉叉，缓缓的舒展伸展开，果然是老树成精。老树回头朝莫小乔得意一笑，意思是，看，手到擒来。老树猛地伸手去抓，百十条藤蔓瞬间合拢，向小老鼠笼去。

忽然，小老鼠回头狰狞一叫，露出獠牙，在藤蔓的缝隙间一下子跃出，直朝老树的脸上咬去，眼见不好，老树被实实在在的咬了一口。

老树大叫，绿色的汁液渗了出来。莫小乔大惊。小老鼠并不松口，继续啃咬，老树竟没有还手的本事。小老鼠正猖狂时，四周忽然长出无数的草来，草朝着老树和小老鼠爬上来。

小老鼠一看不好，跃起就跑，然而跃在半空，竟然啪的摔了下来，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死了一样的不动了。

草长到老树身上，老树的脸上立刻好了。老树两手叉腰，哈哈大笑，指着小老鼠说，&ldo;小样的，还想和我老人家斗。我不使出法力伤害你是怕毁坏你肚子里的记忆。&rdo;说着过去朝地上一拎，拿着尾巴把小老鼠拎起来。

&ldo;它怎么了？&rdo;莫小乔好奇的看着不动的小老鼠。

&ldo;它啃了我汁液，我的汁液可是有催眠作用的。&rdo;说着，老树哈哈的笑起来，百胡子一翘一翘。

这老鼠叫小红眉，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妖精，会说人言，颇有灵性，有一种奇怪的能力，可以吃掉人的记忆。

莫小乔说，&ldo;你能吃活人的记忆吗？&rdo;

小红眉吱吱乱叫，却不说话。老鼠开始挤小红眉的肚子，小红眉叽叽叫着，四肢小脚乱蹬。莫小乔看老树挤的用力，小红眉疼痛难忍，就央求说，&ldo;别挤了，你看它多疼！&rdo;

老树吹着胡子道，&ldo;妇人之仁。这妖孽，挤死活该。&rdo;

老鼠过街谁不是喊打。

眼前慢慢的变幻了时空，忽然又到了旧时岁月了。

一条深巷。两边高墙。

跃过那重重院落，来到一座大宅门的后院角门旁的门房里。一个十一二岁才留头的小丫头正和一个老婆子说话。

&ldo;张奶奶，你就帮帮我吧，我妈在外头病了，你知道我们家穷，要是不穷也不把我卖到这里当丫头了。大夫说我妈这病得吃人参，我们家哪里买得起人参。我们家小姐最是仁慈，在府里头寻了一些人参给我。今夜里我哥哥从这里来，好歹你给他开门，让他进来，跟我说几句话，我给了他人参救我妈的命。&rdo;

老婆子道，&ldo;樱桃，你别哄我，既然是小姐给你的，你明路送去不好吗，干什么三更半夜做贼的一样偷偷送出去。&rdo;

樱桃哭着哀求说，&ldo;张奶奶，你知道自从前年太太死了，今年又娶了新太太了，我们家小姐也不是亲妈了，平常做事还被新太太骂呢，何况平白施舍给人人参，我不过一个丫头，让人知道了还不是连累了小姐。&rdo;说着，从拿出几块钱来塞给老婆子。

老婆子说，&ldo;不是稀罕你的钱，这几个也不够我喝酒的，我是看你可怜吧。可别让人知道了，要不我也收牵连。&rdo;

樱桃连连道谢，去了。

院落重重，茜纱堆烟，穿红着绿的女孩子们在深宅大院里走动。一道道的大墙隔开着外界。

秋千架下，红珠正在兀自发呆。一个小丫头说，&ldo;舅老爷那边的小姐来了，太太叫你过去。&rdo;红珠道，&ldo;跟太太说我身子不舒服，不去了。&rdo;小丫头道是，转身走了。

樱桃笑嘻嘻的从小径来了，悄悄在她耳边说话。红珠绯红了脸颊，低头说，&ldo;不行。我…我不能够的。&rdo;

樱桃笑道，&ldo;我费了多少口舌，平日都理都不理的老货，今天低三下四的求了好几遍，还不都是为了小姐。小姐不要口是心非了。看你这几天都瘦成什么样了。&rdo;

红珠红了脸，不语。樱桃笑道，&ldo;再没有人知道，小姐放心。&rdo;

于是天就黑了。高墙内一道道的门都闭了。家人们都睡下了，上夜的提着灯，走了一圈，察看着闭了门户，也回去了。敲了三更。

一个人轻轻的扣了后门，一个老婆子出来开门，一个小丫头早在后门接着，把来人引了进来。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

渐渐的朦胧起来，只见花影消残，红珠与武子期花树下执手，影色消融，就没有了。

小红眉已经被老树掐得快要断了气。莫小乔说，&ldo;它要死了。你放了它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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