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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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乔姬娜一边说着&ldo;别过来&rdo;，一边往后退。我朝她走去，她便将匕首对着我，大吼：&ldo;别过来!&rdo;

&ldo;不要这样，我们会帮你。&rdo;我说。

&ldo;你们不懂，你们不会明白，永远不会!&rdo;她还在后退，一些头发被泪水黏在脸上。

&ldo;我懂，我明白。我会帮你。&rdo;我说，试着靠近她。

&ldo;不……&rdo;她忽然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ldo;别在靠近我，让我走!&rdo;

我停下来，怕她自刎，&ldo;翻过这座山很困难，我们得在一起。没有人会责怪你。&rdo;

&ldo;不……&rdo;她反复念叨着。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施黛兰，她轻声对我说：&ldo;让她去吧，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一些。&rdo;

再看乔姬娜，她还在后退。我对她摇了摇头。她似乎也看出了我不会再朝她靠近，转过身跑起来。我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ldo;作孽……作孽……&rdo;年老的苏懿雯坐在那里，摇着头叹息。

我走到她面前，&ldo;你知道这件事情吗?我是说那个女孩儿和苏懿雯之间的事?&rdo;

她摇着头，说：&ldo;梦里没有她，苏懿雯的梦里从来没有她。&rdo;

我想整件事情的悲哀之处就在这里，苏懿雯的梦里从来不曾有她。而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有个人也许还在等着乔姬娜，可她已经消失在黑暗，不知去处。

这天夜里，我在这座山上挖了第二个坟，埋葬了林奇。当我们把挖出的土覆盖到林奇身上时，天已亮了。黎明的光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比夜里亮了些。大李，还是这个年轻的生命，林奇，就要永远安歇在这冰冷的光下，这梦的山上。

&ldo;他还是个孩子。&rdo;和尚站在坟前说。

&ldo;他的梦里人还活着，和他一样年轻。&rdo;年老的苏懿雯说。

梦里人。这个词在我的脑中回旋。我的梦里人在安睡。苏果的梦里人离开了梦里，飞蛾扑火，消失不见。

&ldo;你对这座山肯定很熟，有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让我快点到山的另一边?&rdo;杨巴问苏懿雯的梦里人。

&ldo;也许有。&rdo;她说。

我们都有点惊讶，齐刷刷看着她。

&ldo;在我小的时候，老人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几个人在这座山的半山腰挖了一个通道，连通了山的两边，但是没有人走过。&rdo;

&ldo;为什么?&rdo;我说。

&ldo;一来人们不想离开，山的这边那边，终究还在这山上，没什么意义，第二，没有人愿意为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冒险。&rdo;

&ldo;这么说，你也是一步一步翻过了这座山，真不容易。&rdo;施黛兰说。

&ldo;你花了多少时间?&rdo;我问她。

&ldo;没有时间，离梦山是没有时间的，只有昼夜交替，没有时间。你们那里的人做第一个梦时，这里的人便出现了。我们的样子随着你们的梦而变化，直到有一天你们死掉，我们便不再变化。梦里没有时间。&rdo;

&ldo;你们……永远不会死吗?&rdo;邬若突然说。

&ldo;会死的，你们死了之后，我们随时会死，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像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出现。一切都由不得自己。&rdo;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淡然，可是我听了非常伤怀。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邬若默默点头，喃喃道：&ldo;不知道乔姬娜怎么样了。&rdo;

&ldo;好了，赶紧去找那个通道吧，别废话了。&rdo;杨巴道。他看起来有些急躁。

&ldo;你知道那个通道在哪里吗?&rdo;我对苏懿雯的梦里人说。

&ldo;知道，但是我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通向山的那一边。&rdo;她说。

&ldo;如果不走那个通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翻过这座山?&rdo;和尚问她。

&ldo;你们才走了三分之一都不到。&rdo;她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氤氲的紫雾。

&ldo;这里离通道有多远?&rdo;我说。

&ldo;不远。&rdo;她说。

我看向每一个人，说：&ldo;有谁不同意走通道吗?&rdo;

没有人说话。

于是我们跟着苏懿雯的梦里人去寻找那个通道。我只知道我们向上走了一些路，然后左转，一直向前。直到天再次黑下来，我们也没有到达。我们只能再次休息安歇。她说，我们应该可以在黑夜再次来临之前到达。

我发现苏懿雯的梦里人和我一样，晚上不睡觉。

&ldo;我是梦里人，梦里人睡什么觉呢?&rdo;她说，&ldo;你的梦里人是唯一一个沉睡的梦里人。&rdo;

&ldo;也许我上辈子睡够了。&rdo;我说。和她面对面的感觉很怪，她是苏懿雯，又不是苏懿雯。

&ldo;也许你和你的梦里人颠倒了，你本来就活在梦里，于是在梦里，你便睡了。&rdo;她说，脸上微笑起来，皱纹荡漾开来。

我笑了笑，&ldo;也许你说对了，我本来就是一个梦里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梦里梦外。&rdo;

&ldo;本来我不想停下来休息的，我想我们应该一刻不停地朝通道走。&rdo;她说。

&ldo;我明白，可以我们都要休息，我不睡觉，可也要休息。&rdo;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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