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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骆景年放慢速度,声音紧绷地告诉靳思辰:“我外婆说,我爸,带着他的新婚妻子,从南城过来……看我。”
靳思辰的脑袋运转飞快,上次听查实讲他在办公室隐约听到的消息,说骆景年爸爸在十一假期给他找了后妈。看来当时的猜测是对的,骆景年对他的继母很排斥,而且和他爸关系应该也不是很融洽。
靳思辰不知道如何安抚骆景年的情绪,只好故作轻松地讲述自己的事情。
“是吗,好巧,我们家也是重组家庭。”
骆景年听他这么一说,原本阴沉的脸突然缓和不少,心里好笑,这小子不是知道他爸给他娶了后妈吗,这会在这装刚知道呢!
靳思辰继续说自己的情况:“我6岁的时候我爸就和我妈——就是我继母结婚了。我5个多月的时候,我亲妈就去世了,所以对她也没什么概念。我的概念里我继母就是我妈。”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合适,这明显没法让骆景年感受到自己对他境况的共情心理,于是又接着说:“我们情况不同,五六岁很容易去接受家里的新成员。你这么大了,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确实难以接受。”
“嗯。”骆景年表示自己有在听。
靳思辰:“其实你这个年龄也还好,再两年就可以上大学了,不用经常见面,也不会那么尴尬。”
骆景年:“我现在也不用经常见他们。”
“是哦……”靳思辰语言又止。
骆景年倒是好奇起来,这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自己了吗?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接到他妈电话后的兴奋,毕竟现在也算是一个尴尬的境地。
“有什么直说。”支支吾吾都不像那个话唠了。
“我怕交浅言深……”
显然靳思辰只是嘴上“怕怕”而已,他终究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语气认真:“骆景年,虽然我不了解你家里的具体情况,但是……我觉得既然事情没办法按你的意思发展,你还是要从心里接受比较好,不然痛苦、难过的还是你自己。你说我没心没肺也好,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也行,我还是觉得,人活得开心一点,忽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能轻松地继续下去……”
靳思辰余光发现骆景年盯着自己,于是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是放弃般:“当我没说,我也没办法对你的痛苦感同身受,很多事情都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怎么做我也没资格说,就是,就是你周末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叫我出来陪你。不论是去郊外cs实战还是打篮球之类的体力发泄,还是去逛街、玩游戏打发时间,我都奉陪。”
骆景年把视线从靳思辰身上转过来,认真骑车,也认真下结论——靳思辰就是抱着“人活得开心一点,忽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能轻松地继续下去”这样的想法,才形成这样的性格的吗?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生活在一个重组家庭,面对双胞胎弟妹的夺爱、亲人的“冷暴力”和各种“胁迫”,也能这么开朗、热情的吗?
但那些伤痛,岂是努力活得开心就能忘记的?
相比较而言,靳思辰比他忍受的更多更久吧?而这颗“小白菜”现在还试图开解自己呢。
“我并没觉得6岁比16岁更容易忍受家里突然加入的新成员。”骆景年说道。
靳思辰猜想骆景年可能是在替自己抱屈,他想告诉他,他并不是忍受,说欣然接受都是不够表达他对江女士做他妈妈的欣喜。
但是他又不能说,就像有个人对他说“我好饿”对时候,他却回答“我刚吃了满汉全席”,多不合时宜又招人讨厌呀!
骆景年没有听到靳思辰的声音,往他看去,发现靳思辰一会担忧地看着他一会把视线转回路面,真怕他连人带车摔出去。
“你又一次对我扮演人生导师的角色!”
靳思辰反驳:“不是……就是……”
骆景年笑笑,“你也有词穷的一天?谢谢你的开导!”声音充满笑意。
靳思辰听出他声音的放松和调侃,不再像刚才的紧绷,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两人也来到了小区门口,骆景年突然停下,拿出响了两声的手机看了一眼,对靳思辰说:“你先回吧,我……爸在路边等我。”
靳思辰反射性的张望了一圈,然后对他说:“放轻松,别难为……你自己。”
靳思辰看到骆景年先是一愣,然后对他笑了,他从没在骆景年脸上看过的那种大幅度的笑脸。像是终于……终于怎么样,靳思辰说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这一刻骆景年是真的开心。
“那我走了,我等会给你发微信!再见!”说完靳思辰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骆景年看着靳思辰虽然骑车离开,但还不时回头张望,于是在他再次回头时跟他挥了挥手。这才朝他爸走去。
他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因为靳思辰的那句“别难为你自己”。
他妈以前总对他说“我做不到,你别难为我”,他爸在他和他妈的期盼中总说“这个阶段你们能不能别让我为难”,他妈还在的时候他外公外婆让他“别难为你妈”,他妈不在了身边的人又让他“别难为你爸”……
今天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别难为你自己”。
看着傻傻的像二哈一样、貌似整天傻乐的那个男孩子,他的乐观和热情确实感染自己,甚至让他惊叹。但是他今天才发现这人的聪明和通透,以及善良和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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