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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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红颜道：&ldo;露宿么是常有，不过像你一样把油盐佐料都带齐的，倒还真没有过。&rdo;

段成悦微一笑，向小孙点了点头。

小孙躬身答应，朝下人做了个手势。当即便有人去湖边杀兔清洗，又有人拣地方拔糙搭架，收拾柴火。

段成悦伸手指向大湖对岸，对红颜道：&ldo;再过去就是皇陵，德帝陛下的陵便在那处。&rdo;

红颜道：&ldo;有空你带我去看看？&rdo;

段成悦脸色一沉，道：&ldo;你以为皇陵是游玩的地方？假如被陛下知道，一个不敬的罪名下来，我就永远不用回翯城了。&rdo;

红颜笑道：&ldo;不回去也挺好，难道这个地方不好么？&rdo;

段成悦道：&ldo;胡说。&rdo;

小孙瞥了眼红颜，却不禁有些乍舌，正好红颜也向他看去，于是忙不迭避开眼神，低下头去。

段成悦道：&ldo;小孙，你去把水拿来。&rdo;

小孙赶紧从自己的马上取下皮囊，双手奉给段成悦，道：&ldo;王爷，小人已经把那处收拾好了，您去坐坐，休息一会。&rdo;

段成悦喝了几口凉水，清冷的水滑入肚中，一时全身都舒泰起来。段成悦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望着湖面发呆。然而渐渐的，这碧糙、芦苇，绿水、蓝天，忽然扎进了心里，刺得心一阵疼痛。

段成悦皱起眉头，忽地轻哂。

&ldo;红颜，&rdo;他问道，&ldo;你说，人死了以后，到底还有没有来世？&rdo;

红颜想了想，道：&ldo;这个你得去问死过的人。&rdo;说着，好像这是件很好笑的事，咯咯笑了起来。

段成悦却没有笑，半晌，轻声道：&ldo;假如没有来世，这一生过完，岂不是就什么也没有了？&rdo;

红颜道：&ldo;人死如灯灭，本来如此。&rdo;

段成悦去看她的眼睛，淡淡道：&ldo;你的这句话，倒挺有味道的。&rdo;

红颜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拖到烤兔架子旁边，道：&ldo;你别望着皇陵想生死啦，你们读书人就是这样。&rdo;

几个下人正好剖洗完野兔，把野兔架在柴上，点起火来。

段成悦在旁缓缓地坐下，见那火烈烈地烧了起来，火苗窜到野兔皮上，发出轻微的&ldo;嗤&rdo;声，很快野兔皮上的水就被灼干，外皮逐渐发暗，渗出了油。

红颜道：&ldo;我说哪，你没事亲手烤烤兔子，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rdo;

段成悦微笑道：&ldo;我烤？我烤出来的，只怕也只有喂狗。&rdo;

红颜哈哈大笑道：&ldo;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rdo;

段成悦笑而不语。

小孙在旁伺候，听到这句话，却也忍不住一笑，觉得这个大胆的姑娘着实有趣。

片刻野兔烤熟。小孙拔出匕首，连撕带割，斩下一只后腿，装在铜盘里。正要切细，段成悦把盘子与匕首都要了过来，自己动手，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咀嚼。

吃了一块，想起，问道：&ldo;小孙，今晚倘若在这里露宿，可使得？&rdo;

&ldo;这……&rdo;小孙露出为难的表情，道，&ldo;王爷，小人疏忽，没有带露宿的用品，况且劻勷是野外之地，到了晚间，夜风很凉……&rdo;

&ldo;唔，&rdo;段成悦淡淡道，&ldo;知道了。&rdo;

前一次来劻勷时，睿帝登基不久，朝政初平。年轻的南帝意兴风发，与他一起在劻勷待了一个晚上。那次他们便在野外露宿，繁繁星辰布满夜空。侍卫撑起遮风的帷幕，他与睿帝便在帷幕中彻夜畅谈。

彼时鬟姬仍在，温柔如水的身躯在高高的帷幕旁显得格外柔弱。

段成悦在帷幕与鬟姬的图景中想起了梦一样的塞外金戈。

&ldo;春寒&rdo;那时已在他的体内肆虐，在脏腑隐隐的疼痛中，他看见了烛光映照下睿帝的风采，他心中忽然觉得十分平静，油然腾起一种甘愿的感情。

这是他的兄长！这是他的大哥！

他有什么不能为他去做？

小孙赔笑道：&ldo;王爷，不知您这次在劻勷待多久？倘若不急，下一次小人备齐了帐篷物品，倒可以再走的远一些。&rdo;

段成悦道：&ldo;不急，这回我在这里会待很久。大约天气冷起来，再回翯城罢……&rdo;

小孙道：&ldo;是。&rdo;

段成悦忽地笑道：&ldo;不过，倘若陛下遣一支御林军，拉一辆囚车，把我抓回去，那就说不准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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