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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槿闲庭阔步走至刘麻子跟前,将手里的布包扔了过去,并道:“每日烧三桶开水将这药包泡半个时辰,然后再让你家老爷进去泡一个时辰,而且泡澡的地方不能有任何通风口,这药泡在水里会随着热气蒸发,这药只有此一包,失了药效你家老爷小命不保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了,三天后会全身疼痒溃烂,但会自然好。”
刘麻子接过那小小的布包,却被夏木槿的一番话给雷得猝不及防,险些扑倒在地,顿时,怒睁了一双眼睛瞪夏木槿,难怪老爷会让他将谷子送过来,原来是着了夏木槿的道。
“这叫吃得苦上苦,方为人上人,不然你家老爷包括你们死了之后连十八层地狱都不会收你们的,诺,帮我家收谷打谷的报酬,跟你家老爷出的价钱一样,一个铜板都不少。”
夏木槿才不管你什么眼神,扔了五个铜板在地上便头也不回的朝屋走去。
这大苗村的大部分田地都由王家承包了,仅剩少部分都是村民自己在种,可是收割那一点粮食他却还要低价收回,而且整个大苗村就王家有牛可以犁田,连唯一的打谷机都被他包了,当然,这些不止要村长等人批准,还要县太爷的手谕才行,而且,每年农忙,他都要将村民们雇用了去帮他家收割,可是从收割到运谷回家,三亩田就五个铜板,还不管饭,说实在的,这五个铜板,还不够一家人吃一顿包子。
而夏木槿这就叫做以欺人之身还其人之道,况且,这规矩是他王家定的,她为何不能照做。
刘麻子等人即便此刻有天大的怒火也不敢发,毕竟,在夏木槿那践人说来,老爷的命还捏在她受伤呢,况且,他们怎么知道这药管用不管用,先回家禀告了再做商量。
“槿槿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从刘麻子等人一来,夏森林就一直处在紧张与愤恨的状态,此时,见自家的粮食不但回来了,刘麻子等人也没找麻烦,疑惑之余更是担忧问道。
夏木槿咬了咬牙,她是不想让爹他们担心,若是知道今早她去烧王家一事,又不知要提心吊胆多久。
“没提前告知夏大叔是沈某的不是,昨日里听闻了你家的事,我便自作主张让明一去衙门告了一状,衙门对这事也是非常气愤,这不,一早就派了人去了王家,并让人将谷子给送了回来。”
夏木槿正踟蹰着要不要说实话,沈慕寒却率先将责任都揽下了,并且还将衙门拉了出来。
自古百姓最怕官,更何况是夏森林这般见识不多的人,听闻有官家出面,一颗心便也放了下来,朝沈慕寒谢过才端着熬好的药进了里屋。
夏木槿疑惑的瞅了眼一脸淡定的沈慕寒,嘴唇动了动,道谢的话终是没说出口,见自家爹端着药进了屋,怕他不小心会烫着娘便也要跟进去,可还不曾转身便被沈慕寒拉住了手臂。
夏木槿眉头一蹙,有些不明所意的瞪着沈慕寒。
沈慕寒嘴角微翘,一手大拇指朝下巴处摩挲一番,便是道:“刚才我又帮了你一次,打算怎么谢我?”
呵,夏木槿笑了,她又没死皮赖脸让他为她出头,此刻却来邀功要奖赏了,只见她露出八颗标准的牙齿,笑的意味不明,眉梢微挑:“那么...沈大叔说要怎么谢你!”
沈慕寒有些无奈,这丫头可真是倔到油盐不进。
“嗯?换个称呼,我不喜欢听你叫大叔!”
可是,他此刻总不能与她山盟海誓吧,而最让他气愤的却是她叫明一神医,大哥,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大叔,怎么说,他都比明一好看不知多少倍吧。
瞬间,夏木槿只觉得头顶无数乌鸦飞过,不管是外表还是神色,沈慕寒都是属于那种成熟稳重的,而且,刚才面对刘麻子他可是比阎罗还要令人畏怕,就连她那时都被他的凛冽吓了一跳,怎么到了她这里反倒像个无奈,一次又一次挑战她的底线。
“那你说要怎么称呼你。”
顿了顿,她又把问题抛给了沈慕寒本人,沈慕寒一愣,沈大哥,慕寒大哥,想来还真普通,他想要她叫的却是夫君,相公......
夏木槿见他沉入自己的思绪,有些转不过弯来,一个称呼而已,用得着这般绞尽脑汁么?
“呃...大叔,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我先去看我娘了。”
可是他这样子有点呆,有点嫩,还蛮可爱的,夏木槿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便是将小手给抽了出来,并一手做着拜拜的动作,半偏着头,眸底满是笑意,快速的说完,便不等沈慕寒伸手抓到进了夏大娘的房间。
进了屋,却见自家老爹正笨手笨脚的给娘喂药,那浓黑的药汁有三分之一都给流进了枕头,夏木槿有些无奈的上前,伸手过去:“爹,还是我来吧!”
见状,夏森林有些尴尬,可也没拒绝,将药碗放入夏木槿手里边将地也腾给了她。
夏木槿蹲下了身,将碗放置床弦,一手伸直夏大娘的脖子下慢慢将她的头扶起,一手用调羹舀了药水小心翼翼的喂给她。
刚开始,这药也是进去的少出来的多,可几次下来她掌握了规律,并每次喂进多少都有了个大概,便慢慢好了,喂完药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而爹却一直双手紧握一声未出的站在一旁,他低垂着头,不用看夏木槿也猜得到,肯定是哭了。
她将夏大娘平躺好,一手端过空碗,隐忍着眼角的酸意故作轻松道:“爹,您看,娘今天可是把药都喝光了呢,这样下去很快就会醒来了。”
闻言,夏森林并未抬头,只是不停的点头,几欲颤抖的音调道:“那就好,那就好!”
夏木槿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跑了出去。
都说人这一生最幸福的事不止是子女孝顺有福,更多的是夫妻之间能够相安无事的相扶到老,常言道,过了六十岁还是夫妻那才是真正的夫妻,那才是真正的有福,毕竟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一夫多妻是很寻常的事,况且,想要一个男子全心全意对一个人那只能是奢望,而爹和娘,他们的感情纯而浓,真而实,彼此之间只有这么一个伴侣,风风雨雨几十年,早已把对方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
所以,爹的那份担忧与害怕她十分的能够理解,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
都说血浓与水,即便她此刻只是缥缈的灵魂,可却早已将他们视为了自己最亲最爱的家人......
夜,月明风清。
王家的柴房此刻横七八竖的躺了十几个人,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孟氏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处,就着明月,可清晰的看到她十根手指被纱布紧裹,脸上也是青黑不分,一双阴眼几乎淬毒,满心满眼是如何将夏木槿那践人碎尸万段。
他们这么多人一直守在这里,就纳闷了,这时而半会燃起一片火源,可这火为何烧起的确无人能知,这火虽不大,而且都在第一时间被扑灭,可这一个下午加晚上二十几处起火,这柴房也烧得差不多了。
今晚,她是不打算睡了,带着这般家丁就守在这里,避免更糟糕的事发生。
而王家澡室,王守财此刻正泡在滚烫的热水里,热气滚滚,如在蒸笼里蒸那般,大汗淋漓不说,更是难受得窒息,而且这唯一的通风口都被关了,刘麻子说这药泡在水里会随着这些热气被挥发,不能留任何通风之处,而且还得泡一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都没过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该死的夏木槿,是在哪里学了这些歪门之术,看来他得找人想办法除掉这个碍事的践人了。
另一边,王大富被夏木槿用棍子打重了后脑勺,此刻也是蔫蔫的躺在床上,周青莲将金儿交给了奶娘,一身轻纱的走了过来,见王大富正闭幕申银,眸底窜起一股冷意,随即却是拿过桌上的一只梨,并削了皮,走上前,用着撒娇的口吻道:“相公,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吃个梨下下火,说不定就能好过些了。”
王大富本就心烦,刚要挥手却见周青莲一身轻纱透明到几乎没穿,而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想着自家的老家伙此刻还在澡室,眸底欲光窜起,伸手一带,周青莲便被带到了床......(呃...这个亲们自行补脑,实在扫得厉害。)
三天后,夏大娘终于醒来了,可依旧很虚弱,夏木槿便是想着法子为她进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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