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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延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的航班是下午五点,午饭过后,二老怕淮桑总待在家会闷,便催着自家儿子带人家出去逛逛。
就此两人午后一点多就被“赶”出了家门。
两人临时出行,可以说根本没有行李,季延牵着淮桑悠哉悠哉,在古色古香的小镇上穿街走巷。
行人稀少,本地人居多,风俗淳朴,皆笑谈人生。
淮桑沉浸在与大城市急躁焦虑如此相悖的他乡人情里,不由感叹:“感觉只有这样的风土人情才能孕育出像你这样的人来。”
季延好奇:“像我哪样?”
她想了想:“不急不躁,谦和有礼,不卑不亢,为人处世之道中的典范。”
他被她稍带着些叹息赞美的语气给逗笑,“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
她又说:“那也不是,你在水中游泳的样子,狂得像只野兽。”
季延思绪回到很久前的某一刻,突然扬眉,看向她,“脱了衣服,就像变了个人?”
她顿时一愣,片刻后大声娇嗔:“你果然听到了!脸不要了……”
季延想起当时在木屋,她谨言慎行,待他如陌生客人,却对他照顾有加,透看他时,一双眼睛全是星光。
他突然开口:“快两年了。”
淮桑不明就里:“嗯?”
季延:“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淮桑被他突然的情话莫名给撩到,她小声说道:“也是我的荣幸呀……”
两人沿着青龙河边走,不多会淮桑便听见熟悉的叫卖声,淮桑循声望去,石拱桥的对头一个卖龙须糖的老爷爷,穿着小数名族的服装正在不时叫卖两声。
时隔两年,她竟对他记忆深刻:“是当初那个老爷爷,他还在这里摆摊。”
季延安静了片刻,说道:“老爷爷在这里二十多年了。”
淮桑轻轻惊叹地“啊”了声,再次看向老爷爷,突然对季延说:“我们去买一盒吧?”
老爷爷已经年逾六十,可精神气不错,季延买了两盒,给了钱后,没有要袋子,直接拿在了手里。
石拱桥附近设有一些石凳供游客休息,两人边寻了一张坐下。
淮桑午饭后还饱着,其实她说买糖并不是真的想吃,季延便放到了座位边上。
今天的青龙河河水平缓,清澈可见鱼儿游荡。
阳光透过柳枝洋洋洒洒而下,淮桑斜斜靠在季延肩上,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季延目光宁静地看向不远处的老爷爷,突然轻轻开口:“想听故事吗?”
淮桑温顺点头:“好啊。”
季延很轻地舒出一口气,笑意淡淡。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镇上的小朋友在河边玩耍,在我学会了游泳后,就喜欢在河里游泳。当年河水比现在深,我记得我当时的脚是碰不到河底的。”
季延声音柔缓,淮桑安安静静地听,她闭上了眼,微笑。
太好了,是季延的童年故事。
“吴江的旅游业是在我小学五年级突然好了起来的,我记得在那年暑假,青龙河两边摊贩比现在还多,客流也多,然后我便再人来人往的石桥边上,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淮桑听到这突然睁开了眼,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季延不是在跟她讲他的童年初恋故事吧?
季延将目光定在了石拱桥的一头,“她当年就坐在了桥的一头,摆摊的一对卖龙须糖的夫妇给了她一块糖,她就乖乖坐在石梯上,眼睛却溜溜地到处张望,然后她就看到了在河边玩耍的我们,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跃跃欲试,玩性大起。”
淮桑边听边皱着眉头,但她没有打断对方,只是心里开始酸酸冒着泡。
“她穿着一条白色小裙子,黑皮鞋,头发披肩,像个洋娃娃,她看着好像很喜欢玩水,一直蹲在河边用手泼水,自个儿玩得不亦说乎。然而就在我仰头喝水的瞬间,她不知怎的就失足落水,水声大作,可却没有大人留意到桥底的一切。
小女孩明显不懂水性,在水里挣扎了片刻已经快被河水所淹没,身旁终于有小孩大声呼救,我被吓得回过神,跳了进河,奋力朝她游进。
我抓到了她的手,可是却没能将她救起,我眼看她在我眼前被水流冲开,然后沉了下去。”
淮桑眉头越发紧皱,心脏不知从他的那句话开始突然猛地一跳,她从他身上坐直起身,微微张开嘴看向他。
季延也看向她,继续把故事的结尾道出:“所幸她后来还是被人救了起来,然后她的父母也赶到,把她接走,送往了医院。后来青龙河也被封,继而出台了不允许游野游的规定。”
“而我至今仍记忆犹新,那个暑假,那个差点在我面前溺水而亡的小女孩。”
淮桑呆呆愣住,久远的记忆丝丝点点穿插而进,她几乎说不出话。
是巧合吗?
季延笑着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柔柔握在手里,“然后十五年后,我又再次遇见了她,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
淮桑震惊地无以复加。
她想起季延当初在夜里语调轻柔地跟她说,那一个曾让他无法释怀的人,那一件曾困住自己的一件事。
“是我……?”
季延笑而不语,但眼睛里的盈盈眸光却已经回答了她。
淮桑想到什么,又立刻看向桥上卖糖的老爷爷,“所以老爷爷也是当年给我糖吃的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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