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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原别开与许沐言对视的目光,一手叉腰一手紧着扯自己的领带,呼吸依然有些喘,却也明白他是无法说服已经做下了决定的他,唯有妥协:“行,你要疯我就陪你一起疯——”
他又重重的叹口气,咧嘴笑了笑:“反正,我也挺怀念那段走在刀尖上的日子。”
许沐言却没有笑:“柳原,我一个人……”
柳原倏地转头,双手撑在桌上,俯身逼视他:“不带着我,你也别想玩儿。逼急了我,我立刻就去找你妈,告诉她你在美国那些年干下的勾当以及你即将想要去干的勾当。”
“你……”许沐言无言,半晌舒口气:“你的威胁很幼稚。”
“管用就行。”谁管它幼不幼稚。
许沐言终于慢慢勾了唇角,起身,一拳砸在他肩上:“怕了你了。”
柳原的脸色总算缓了下来,回砸一拳:“是我怕了你吧!你这个人啊,我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你究竟在想什么……想不想知道安蓝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叫我放过她姐姐?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许沐言重新坐下来,摸到放在一旁的眼镜在手里把玩,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怎么?还说了别的什么?”
“那丫头虽然脾气冲了点儿,但还是很好套话的。”柳原想起自己被那丫头骂了无数次,竟然一点儿也不着恼,“你知不知道原来她们是有父亲的?”
“废话。”许沐言都懒得瞪他了:“谁没有父亲啊?”
“我的意思是,也许她们的父亲还活着。”柳原解释道:“但你不觉得奇怪么?既然她们的父亲还活着,为什么当初她们姐妹俩会住孤儿院?”
许沐言把玩眼镜的手顿了顿,想起安然的话,微皱眉:“你确定?”
“听那丫头的口气,她们住孤儿院之前,那人一定是活着的。”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还活没活着就是了。“哎,这事儿小安然没跟你提过?”
许沐言敷衍他:“我没问。她还说什么了?”
“其他倒没什么,就是言词间对你很不满就是了。哎,她究竟为什么会讨厌你?”仿佛方才面红耳赤的争执并没有发生过一样,柳原又好奇了。
许沐言眯眼看着手里的眼镜,淡淡道:“或许她还在恨我当初不顾她的意愿将她送到加拿大的事情吧。这两年划到她账上的钱她一分也没动,倒是个有志气的。”
柳原神色微动:“三年前她才十六七岁吧。”
那么小的丫头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到底也挺难的吧!
“差不多吧!”许沐言瞥一眼柳原唏嘘的表情,似笑非笑道:“怎么?”
“有点佩服那丫头。”柳原翘了二郎腿,诚实的说出心里的想法,又问:“我说你安的什么心啊?将那么小的丫头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也不怕安然担心?”
“安蓝的哮喘比较严重,温哥华气候好,适合她,再说,我送走她也是为了安然好,她那段时间身体非常不好,杜叔还曾下过病危通知单,你也知道我是偷偷回来的,哪里兼顾得了那么多。”许沐言一口气将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下:“所以只好快刀斩乱麻,将安蓝送到温哥华。”
当时安然并未说什么,大约是知道他那么做对安蓝来说并不是坏事吧!
“怪不得她对你深恶痛绝。”柳原想了下便明白了:“且不说人家两姐妹感情有多好,就单说她姐当时都下病危通知了,你却将人强行送走,你说你做这事儿,确实挺招人恨的。”
“喂——”许沐言不满,他当时也焦头烂额的,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柳原笑嘻嘻的站起身,整理了下刚被自己扯乱了的领带与衣领,“小安蓝让我带的话我可是带到了啊。下午没什么行程安排,你回去补补眠吧,瞧你那俩黑眼圈。”
“啰嗦。”许沐言横他一眼:“下午趁有空我得去看周老爷子,跟周子青都约好了,后天城东那块地就要开始竞标了。”
“老爷子喜欢大红袍,你可别送错了。”柳原又嘱咐了一句才打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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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许沐言开车到周家去接周子青,后者一上车便让他愣了愣:“你搞什么?几岁了还走颓废路线呢。”
周子青面色苍白,疲惫不堪的模样,眼睛上挂的黑眼睛比他更厉害,颓废的很的模样。一上车便倒在椅背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揉出一点点颜色来,“回来这么久都没睡个安生觉,昨儿晚上更是一晚上没合眼。”
周子青扯着安全带给自己系上,看他一眼,嘿嘿一笑:“还说我呢,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听洛洛说,你跟人同居了?不会是……”
许沐言笑着摇摇头,避重就轻道:“洛洛那丫头,怎么什么事儿都往你这儿说呢。”
周子青笑着拐他一下:“我说,都甜蜜同居了,还不放心让咱们见呢?”
许沐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随着车速越来越小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等你什么时候真的自由了再说吧。我说,你妈妈还盯得很紧呢,连我都不放心的样子。”
许沐言叹口气,苦笑一声:“可不是?若不是你来,我今天估计连门都出不了。看到没有,后面的车,说是保护我的……我才回来,H城又没有树敌,哪需要人保护?”
许沐言从后视镜中果然看到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两辆黑色的车,“你妈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不让你出门,也不让你上班么?”
“还能为了什么?”周子青摊摊手,万般无奈:“我真的被他们弄糊涂了,不仅是我妈,还有……”
“你的女孩?”
“她居然要我忘记,说她已经忘记了……”周子青勉强笑了笑,抬手罩住自己的眼睛:“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你在怕吧。”许沐言一针见血。
周子青一怔,放下盖在眼睛上的手,瞥一眼认真开车的许沐言:“有这么明显吗?”
“别忘了我认识你多久了。”许沐言耸耸肩,建议道:“这种事儿,再坏的结果还是早知道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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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蓝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套还算满意的房子,两室的,带大阳台。安蓝很满意,当即交了租约,与房东签了租屋契约。
等房东走了以后,安蓝乐呵呵的在屋子里转了半天,上任租客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搬走后房子内部也是极干净的——就是太干净了,连床都搬走了。不过这样也好,这个地方没有别人存在过的痕迹,这里,将是她跟姐姐重新生活的起点。
以后姐姐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她有能力养活她跟自己。可是,安蓝又犯愁了,她要用什么办法说服姐姐跟她一起住呢?
安蓝被“流放”国外三年,早已经从一个事事依赖于自家姐姐的小女孩磨练成了独立有主见的大姑娘,大到家用电器,小到锅碗瓢盆,一个人虽忙碌却非常快乐。直忙到七八点,累的瘫在还未拆封的沙发上直喘气。
期间安然因为不放心打了电话过来,安蓝告诉她正忙着购置家具时,安然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小心些便挂了。安蓝那时候忙着跟家具店的老板交涉送货问题,虽然听出了电话里姐姐的情绪并不高,但也没有时间多说点什么,只想着过了今天,她们便有大把时间可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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