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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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雨还在下，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心里的感觉最清晰。

第三章

湘儿告诉她，早上少爷从商号回来就心情不佳，独自关在房中不见任何人。柳仪君没表示什么，听过了就算。对于他，她不愿倾注太多心力，否则只会徒增心痛。这一点，她早已认清。

可是，直到现在，她的心里仍是有一丝丝的在意。她讨厌这份在意，这让她感到烦闷。很想出去走走，却又怕遇见他，难免尴尬。

&ldo;小姐，是否天气闷热，不舒服？&rdo;湘儿看出她的反常，很小心地试探着。

柳仪君轻摇头，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ldo;湘儿，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rdo;被人窥探，让她更透不过气。

又呆坐了一阵子，她开始刺绣，但手指频遭针刺。含住那根可怜的手指，她空洞地看向墙。

为什么要牵挂一个陌生不相干的人？一向冷静沉稳的自己怎么如此意志薄弱？现在的她只觉无助又孤单，虽是炎炎夏日，内心却寒冷的很。父亲死后，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空的。家没了，寄人篱下的滋味令一向高傲的心软弱。是否已不愿再承受？所以才会格外想寻求一种可依靠的感觉？所以才会将他时时记挂于心？毕竟她终究会嫁给他的！纵然，她得不到他的半点感情！因为一向是个有些极端的人，所以要求得到一份完整的感情，若是支离碎片，那她宁可什么也不要！这不算苛求吧。但她要嫁的人却断然做不到！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龙树娟。

空气没来由的紧绷起来，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强作镇定，她不希望被他看出心思。

&ldo;你妹妹找过我。&rdo;他看她，发现有些不同，似在隐藏什么。

&ldo;素素？为什么？&rdo;

林潇然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了。

&ldo;她说，她喜欢我。&rdo;

柳仪君的震惊溢于言表，双眼不置信的看住他，原本坐着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ldo;请不要这样侮辱她！&rdo;眼里写着警告，她的口气很不客气。

&ldo;对于你的断章取义我感到可笑，事实上，是令妹向我表白，而非你所说的侮辱。&rdo;他也毫不客气的回敬。

柳仪君觉得尴尬，生平第一次觉得词穷，在他面前她永远处于弱势！

&ldo;素素，什么时候说她……她……&rdo;柳仪君字不成句，所有的窘相尽收于他眼底。

&ldo;刚才，她闯进我的书房……&rdo;他避开她的视线，努力平复内心的振荡，男人毕竟是肤浅的，容易为美色所动，她的容貌足以压倒一切，也包括他！

她的眼中透着强烈的怀疑，素素竟然喜欢林潇然？她难以接受。

&ldo;我会找她谈。&rdo;四目接触，心中各自翻腾。

林潇然看她最后一眼，然后离开了怡园，好似逃跑一般的快速。

一口气冲进书房，他虚脱的倒在椅上。他的生命中曾经有过一个女人‐‐龙树娟，但她消失的太快，让他来不及抓住。如今，他的眼前又有另外两人女人，一个是他遵从命令将娶的妻子，而另一个却是猛打猛撞硬要挤进来的。每晚梦中，龙树娟的身影萦绕，他忘不了那个只在生命里占据不到两年的人。她是特别的，清秀的，可爱的，顽皮的，她一直都像个谜，吸引他不断解开！在他的疏于照顾下，她玩掉了自己的性命！他曾为之愤怒，为之心碎，终于一颗心坠落深渊渐渐死去。

柳仪君与龙树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静一个动，一个内敛一个直慡。比较之下，柳素素倒有些像龙树娟。同样是活泼外向，热情似火……林潇然迷失了方向，三张不同的丽颜在眼前一遍遍掠过，他受不了的闭上眼。

&ldo;树娟，不要考验我的耐性……&rdo;他整个人虚脱了。

他不愿意忘掉过去，不愿意做伤害树娟的事，虽然她远离这个世界。他告诉自己不能背叛树娟，因为她试图用生命来爱一切，包括他。不可以背叛，他的心不能再惶然无措了。

握紧的拳头砸在书桌上，振得砚中的墨跳出一滴……

柳素素圆眸紧盯地面，牙齿咬白了下唇，她想大叫几声。坐在对面的柳仪君平静中显着严肃。她的话刚说完，相信素素已经全听进去了。她们之间唯有这一次最严肃。

柳素素忽然站起来欲向外去。

&ldo;素素！&rdo;柳仪君叫住她。

&ldo;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了，他是你要嫁的人，你当然想他由你一人独占，全心全意对待你……&rdo;

啪！柳仪君的手扬起又落下，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素素脸颊上，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与咄咄逼人。柳仪君的眼光是悲凄的，妹妹的话无意中刺伤了她的自尊。

如果因为林潇然是她丈夫，她便可以&ldo;独占&rdo;他，那么，世界是美好的。人，失去一些总会得到一些，但是，她失去了家却什么也得不到。错在她是第二，龙树娟永远会占据他的心，直到他们去黄泉相会的一天！素素太年轻了，她以为不让她沉沦在对林潇然的感情里是因为作姐姐的想&ldo;独占&rdo;佳婿？错了！

&ldo;素素，你还小，男女之情很复杂。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rdo;

&ldo;我不会后悔！我也不小了！姐姐，从小到大，我从没跟你争过什么。现在，我只不过要求他也喜欢我，为什么你却强烈地反对呢？我并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它就这样发生了。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忘不了死去的夫人！湘儿说过我的性格与他前任夫人很像。从那次起，我就希望他心中深深思念的人是自己！姐姐，算我求你，我不在乎作大作小，只求你答应让我留在他身边。&rdo;柳素素颠三倒四的说了一大通，最后，几乎掉下眼泪来了。

柳仪君感到心寒，头皮阵阵发麻。妹妹完全变了个人，她向她提出要求，希望能共侍一夫，且不介意为妾。她有什么资格来决定呢？她连自己是几斤几两重都还不清楚，难道让唯一的妹妹也陷入泥沼？

&ldo;你喜欢他？&rdo;柳仪君的声音变得冰冷，脸上的表情凝结。

柳素素坚定的点头，眼中闪着企盼，她就知道姐姐一定会同意。

&ldo;那他呢？&rdo;近乎冷酷的声音击碎了柳素素的美梦，她忽略了一个重点：林潇然也许不爱她，或者绝对不会爱上她。她觉得天地渐失色，鼓得满满的信心全没了。

&ldo;姐姐，我……&rdo;她想起了那一幕。当她大声说着喜欢他时，他的表情是厌恶？嫌弃？厌烦？还是讨厌？眼泪悄无声息地滚下来，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心里极度的难受，像丢失了心爱的东西。

柳素素扑进柳仪君怀里，任泪水流淌。

柳素素大病了一场，奶娘和柳仪君不合眼的照顾她。四天后，她的情况稳定下来，而柳仪君却瘦了一大圈，美丽的明眸下隐隐可见黑眼圈。她虚弱极了，为了照顾素素，为了让她从痛苦中解脱，为了从素素心中赶走林潇然，她一直陪她说话。将从来没有人知道的事告诉了妹妹，而素素毕竟才十五岁，是个孩子，她的冲动没有了，剩下的是对姐姐的理解。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不让她喜欢林潇然，因为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忍受作她人替身的日子！但，姐姐却将一生成为龙树娟的替身，生活在这个女人的阴影下。

柳仪君从素素住的梅园回来，天色已经暗了。晚膳她没吃，因为胃口不佳。沿着廊檐走，月亮将她的孤单倩影投影在地上，她低头看那细长的影子，忽然觉得好孤单，没有依靠。一阵心酸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脚下的步伐变成奔跑，她不愿让谁看见她哭，唯有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一口气冲到一处假山下，再也不想跑了。泪水早已湿润双颊，此刻还在不断的涌出。她知道四下无人，可以卸下伪装让自己痛快哭一场。

自从住到林家，原本淡漠世事，平静度日的她变得软弱，喜欢逃避。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因他而起。恨自己为何遗落芳心，明知这是一份无尾的感情，却仍傻的往陷阱里跳。

妹妹对他的执著令她不自在，并感到威胁的存在，所以，她拼命把素素拉出来。她的确是自私地想独占林潇然！这样一个卑鄙、虚伪的自己令她害怕。从见他的第一次，她就知道冷静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一个月后。

林宅上上下下都在沸腾一件事‐‐少爷将去京城，大概半年不会回来。林潇然此行目的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京城是个宝地，生意人没理由不去闯一闯，何况他的岳父陵王爷的府第也在那儿，虽然多年没见面，但逢年过节的礼数也未曾少过。去京城发展，陵王爷也可助一臂之力。

决定了少爷去京之事，府内纷纷忙碌起来。因为要在那儿呆半年，所以必须预备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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