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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音嘟囔:“你自己都不会,教都教不了我,只知道让我抄琴谱抄琴谱,我怎么学得快。”
程骄犹豫着开口:“如果只是试琴的话,或许……我可以试试?”
丛音差点没扑上去抱住程骄,叫商别云拉住了。
商别云皱着眉问程骄:“你会琴?”
程骄点头:“学过。不精,不过只是试琴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不知道为何,商别云沉默了片刻:“不必了,你手里的活儿不少,做饭我也满意,再试琴的话,这丫头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让她学吧。”
丛音扭着身子还想说什么,被商别云一眼瞪了回去。
程骄本想说,自己略通琴技,可以稍微教一下丛音,比她自己抄琴谱学要强上些。可看到了商别云瞪丛音的那一眼,话在心中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只是笑着说:“好。”便站起身来收拾起了碗筷。
商别云看着程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心中不由得有些别扭。突然福至心灵,对程骄说道:“对了,今天你还是得跟我走一趟,还有一个人你必须得见见。”
“好。”程骄答应着,也不问去见谁,做什么。
商别云有些悻悻,自己补道:“叫湛明,这名字你应该听我提过了。我坠子就是在他那儿拿回来的,既然丢了就再去找他要个。丛音也有。这次去,给你也要一个。”
丛音拽着腰间一个坠子对着他晃了晃,是个女童常用的杏坠。
程骄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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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黑暗的大殿,殿中梁柱煌煌,穹顶高远。殿中无灯也无风,一片死寂,仿佛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殿中突然漏进一丝光亮,转瞬即逝,原来是殿门被打开又马上关上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来人身子弓得极低,手上举着一个托盘,高高地举过头顶。
一路走到大殿的深处,原来在大殿的尽头,还摆着一具纱帘屏风,屏风后面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来人也并不敢抬头看。他跪在了纱帘前,将托盘高高地举起来。
一只手从纱帘后伸了出来。那只手白得像划破了这满殿的黑暗闯进来的,缓缓地伸向了托盘,两只手指捏起一样东西,拎了起来。
那是一枚坠子,打着很普通的松黑色璎珞,润油一块上好白玉,上面刻着龟鹤延年的纹饰。
那只手将坠子拎到了屏风后面,片刻后,屏风后传出极轻极轻的一声笑。
来人听到那笑声,虽极力压制,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托盘上,还有一块看起来十分陈旧普通的菜牌,也随着来人的颤抖,微微颤动起来。
第18章
吃完饭要收拾出门时,丛音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堆衣服,扔到架子上,一件家往程骄身上比:“你这两天穿的都是洄娘早些年留在这儿的旧衣服,总归不是太合身,我用爷不穿的衣服给你改件吧,家里这么多衣服,省得买新的了。”
程骄抬着胳膊由她比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男子骑装:“洄……洄娘?”
丛音拿了件青白玉竹纹的大袖往他身上比着,摇了摇头,将这件扔到一旁:“啊,没跟你说过?洄娘也是爷捡回来的啊,一直跟在爷身边做小厮,有差不多三年呢。”
程骄喃喃:“看不出来……”
丛音又拿了件碧色的:“看不出来什么?”
程骄看着那娇嫩的颜色直皱眉,可也没说什么,都随着丛音:“看不出来洄娘曾经跟过先生,洄娘看上去一点都不怕先生啊。”
丛音闻言倒看了他一眼:“怕他?他这人有什么可怕的?我也不怕他啊。”
程骄一愣,心下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从哪里说来的。
丛音拍拍他,示意他放下胳膊:“他吧,就是对人有点凶,对咱们最多也就是嘴欠了点。你别被那天他说的话吓到,他也就是嘴上说说。你既是鲛,他怎么都是护着你的。”
程骄想解释说,自己不是怕商别云,不是被那个说要杀死自己的商别云吓到了,可一转念,又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于是将话头转开了:“可洄娘后来自立门户了?”
丛音拢着架子上的衣服,又挑了件天青色的出来:“成年变成大姑娘了,没法儿跟爷住一起了啊,不自立门户,难不成还嫁给爷?”
程骄被提醒到,忽然想到这一点:“先生尚未婚配吗?洄娘……洄娘又很美……”
丛音瞪大了眼睛:“你说洄娘嫁给爷?别闹了,那还不把咱房顶子掀了。再说了,爷都那个岁数了,洄娘又是自己带大的,哪可能动那方面心思啊。”
程骄点了点头,心想着,那个岁数?哪个岁数?洄娘也在争吵的时候指着商别云的鼻子说出过“你这老不修”这一类的话来,且那枚丢了的坠子,是松鹤延年的纹样,什么岁数的人才压得住这样的坠子?这么想着,一不留神就问出来了:“先生是什么岁数?”
丛音掰着指头想了想:“他自己说是成庆年间离岸,离岸的时候最起码成年了,这么算一算,两百六七十岁是有的吧。”
看着程骄双目圆睁惊呆了的表情,一拍脑袋:“忘了你是个百不懂了。没人跟你说过?鲛人的寿命比人的要长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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