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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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时王濬在益州筹备已久，一经奉命，即率水军顺流而下。前哨来报：&ldo;吴人已在江碛要害处横截铁索，又作丈余铁锥数万置于江中，舰船不能前进。&rdo;王濬笑道：&ldo;雕虫小技，岂能阻我？&rdo;遂令泊住战船，命军士伐木，作大筏数十，每筏长宽各百余步，缚草为人，披甲持仗，立于筏上，令善泅水手领筏先行。吴兵见了，以为活人，望风先走。数十木筏顺流而下，一遇有铁锥，即将铁锥拖倒。又在筏前作大火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铁索遇上火炬，须臾融断。于是船无所碍，直造西陵。西陵督留宪、夷道监陆晏、水军督陆景各率所部来战，皆被王濬水军击溃，留宪、陆晏、陆景皆战死。于是进兵夏口、武昌，来助胡奋、王戎。夏口、武昌皆降。两路从大江而来，所到之处，无不克胜。

却说吴丞相张悌与沈莹、孙震、诸葛靓等率众三万，来牛渚迎战王浑。沈莹道：&ldo;晋治水军于蜀久矣，上流诸军，素无戒备，名将皆死，幼少当任，恐不能御也。晋之水军必至于此，宜蓄众力以待其来，与之一战，若幸而胜之，江西自清。今渡江与王浑战，不幸而败，则大事去矣！&rdo;张悌道：&ldo;吴之将亡，贤愚所知，非今日也。我恐晋兵至此，众心骇惧，不可复整。及今渡江，犹可决战。若其败丧，同死社稷，无所复恨。若其克捷，北敌奔走，我则兵势百倍，便当乘胜南上，逆之中道，不忧不破也。若如将军之计，只怕士众散尽，坐待敌到，君臣俱降，无复一人死于国难，不亦辱乎！&rdo;于是率众渡江。

时王浑部将城阳都尉张乔正屯兵于杨荷，只有七千兵，见吴军势盛，闭栅请降。诸葛靓请尽杀降兵，张悌阻道：&ldo;强敌在前，不宜先事其小，且杀降不祥。&rdo;诸葛靓道：&ldo;张乔因救兵未至，力寡不敌，故而诈降于我，并非真降，若舍之而前，必为后患！&rdo;张悌不从，抚之而进。到了版桥，王浑已令扬州刺史汝南周浚结阵以待。沈莹即率丹阳锐卒、刀楯五千，三冲晋阵，晋阵巍然不动。沈莹势衰，引军退还。张乔趁机反戈，吴兵大乱。王浑遂率周浚、孙畴、薛胜、蒋班等数路出击，锐不可当。诸葛靓大惊，慌忙带了数百将士来劝张悌：&ldo;大势去矣，丞相速行！&rdo;张悌泣道：&ldo;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为儿童时，便为卿家丞相所识拔，常恐不得其死，有负名贤知顾。今能以身徇社稷，我无遗憾矣！&rdo;诸葛靓苦劝道：&ldo;存亡自有天数，非卿一人所能支撑，奈何自取死路？&rdo;张悌不从。诸葛靓再三拉劝不动，见晋军逼近，垂泣而去。张悌与孙震、沈莹挥兵抵敌，晋兵一齐围上，数人奋力搏战，皆死于乱军之中。――吴国精锐尽丧于此。

晋扬州别驾何恽向王浑进言道：&ldo;张悌举全吴精兵殄灭于此，吴之朝野莫不震慑。今王龙骧既破武昌，乘胜东下，所向辄克，孙吴土崩之势见矣。将军宜速引兵渡江，直指建业，大军猝至，夺其胆气，孙皓可不战而擒也！&rdo;时王浑虽已大破吴军，但不知建业虚实，于是屯兵北岸，不敢贸然渡江。见何恽来说，遂道：&ldo;我受诏命，但屯江北以抗吴军，不使轻进。今若违命，战又不胜，罪则重矣。且待王龙骧到时，齐造秣陵。&rdo;何恽道：&ldo;王龙骧自巴蜀东下，克万里之寇，岂会以既成之功来受节度？且明公身为上将，正须见机而进，岂可一一受诏？今若乘此渡江，十全必克。明公何虑而淹留不进？&rdo;王浑不听。

却说晋帝闻得数路皆捷，心下大喜。贾充奏道：&ldo;吴地未可悉定，方今春夏之交，江、淮泛涨，湿热多瘴，北人不服水土，难以久驻，一旦疫疠交作，反为敌乘，宜召诸军还，以作后图。&rdo;张华道：&ldo;今大兵已入其巢，吴人胆落，不出一月，必擒孙皓。若轻将诸军召还，前功尽弃，诚可惜也！&rdo;贾充怒道：&ldo;汝不明天时地利，妄邀功绩，困弊士卒，虽腰斩汝不足以谢天下！&rdo;晋帝止之道：&ldo;此是朕意，茂先但与朕同耳，何必争辩！&rdo;传命诸军征进，且命贾充移屯项城。一日，军中忽失贾充所在。帐下督周勤大惊，即带军士寻找，只见有百余甲兵押着贾充，正由一条路径进了一座大府院中。周勤大感惊诧，随后跟来，见院中有一七十老翁，须发皆白，面南而坐，贾充跪伏于前。老翁厉声叱道：&ldo;大胆贾充，与荀勖乱我家事，汝既惑我爱子，又欲乱我贤孙。间使任恺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纯詈汝而不改。今吴寇当平，汝却表斩张华，阻计万端。汝心何其阴佞也！&rdo;贾充叩头流血道：&ldo;小臣再不敢了。&rdo;老翁又叱道：&ldo;念汝尚有卫府之勋，所以延汝日月，授汝高位。若再不悛慎，终当使汝后嗣死于钟虡之间，大女毙于金酒之中，小女困于枯木之下！&rdo;言毕，命去。贾充遂得还入军中，颜色憔悴，性理昏丧，调养数日才得恢复。周勤密与军中老者说起老翁容貌，老者惊道：&ldo;此必是宣帝神灵现世也。&rdo;其后，周勤等再往原处，原先府院已寻不见。

却说王濬奉了帝命，即率戎卒八万，方舟百里，风鼓雷动，水陆并进。到了牛渚，王浑遣使来请王濬上岸议事。王濬道：&ldo;风利不得泊，请改日受教！&rdo;命扯起风帆，直指建业。孙皓大惊失色。群臣奏道：&ldo;今北军日近，而江南军民兵不举刃，望风而降，陛下将如之何？&rdo;孙皓道：&ldo;何故不战？&rdo;群臣道：&ldo;今日之惑，皆岑昏之罪，请陛下诛之，臣等愿出城决一死战。&rdo;孙皓道：&ldo;量一中贵，何能误国？&rdo;群臣道：&ldo;陛下岂不见蜀之黄皓乎？&rdo;遂不待孙皓之命，一齐拥入宫中，碎割岑昏，生啖其肉。陶浚奏道：&ldo;晋军战船皆小，愿得二万兵乘大船以战，自足破之。&rdo;孙皓遂拨御林诸军与陶浚，尽出宫中宝物、资帛赏赐将士。将士得了宝物、资帛，当夜一哄而散，只剩游击将军张象所率舟师万人。时见晋军兵甲满江，旌旗烛天，张象大惧，望旗也降。王濬便令张象为前部，引领晋军直至石头城下，叫开城门，鼓噪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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