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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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苻坚以孟高、艾朗忠于其主，厚加敛葬，拜其子皆为郎中。从狱中放出梁琛，拜为中书著作郎。王猛重梁琛之才，又表为车骑主簿，兼记室督。关东六州令、长，多依旧时人选加以委任。以申绍为散骑侍郎，使与散骑侍郎京兆韦儒皆为绣衣使者，巡视关东州郡，观察风俗民情，劝课农桑，振恤穷困，收葬死亡，旌显节行，燕政有不便于民者，皆加以修改废除。

又令将慕容暐及燕之后妃、王公、百官以及鲜卑四万余户迁入长安，将关东豪杰及杂夷十五万户迁入关中，置乌桓人于冯翊、北地，置丁零翟斌部于新安、渑池。时慕容垂在长安，见燕之公卿大夫及旧时僚吏，即有愠色。高弼劝道：&ldo;大王凭祖宗积累之资，负英杰高世之略，遭遇逆境，流居外邦。今国家虽亡，安知其不为兴运之始邪？望大王恢弘江海之量，慰结旧臣之心，以立覆篑之基，成九仞之功。奈何以一怒而弃之？愚窃为大王不取也！&rdo;慕容垂大悦，谢道：&ldo;是我之过，今当改之。&rdo;

十二月，苻坚由邺城去枋头，宴请父老，改枋头为永昌，世免赋税劳役。遂回长安，道过临晋，苻坚率文武登龙门，赞道：&ldo;美载，山河之固！娄敬有言，&lso;关中四塞之国&rso;，真不虚也！&rdo;尚书右仆射权翼进言道：&ldo;邺都非为不险，燕众非为不多，而终为秦有，何也？德之不修故耳。吴起有言：&lso;在德不在险。&rso;深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rdo;苻坚大悦。

甲寅，苻坚抵长安，遂封慕容暐为新兴侯，慕容评为给事中，皇甫真为奉车都尉，李洪为驸马都尉，皆奉朝请。李邽为尚书，封衡为尚书郎，慕容德为张掖太守，悉罗腾为三署郎。燕时诸王皆被派往边远州郡任职。凡燕之有才望者皆得职授。慕容垂奏请道：&ldo;臣叔慕容评，蔽君专政，忌贤疾功，愚暗贪虐，实燕之恶来辈也，不宜使他复污圣朝，愿陛下为燕戮之。&rdo;苻坚不从，而出慕容评为范阳太守。慕容垂因此生怨。

却说苻坚既灭强燕，又欲出兵伐凉，遂聚百官议道：&ldo;凉州张氏前已向我称藩，后张天锡杀张玄靓自代，竟告绝于我。朕每欲出兵伐之，王景略则以&lso;强燕未灭，尚不宜用兵于凉&rso;，劝朕息兵。今强燕已灭，关东六州尽为我有，正当趁此大胜，西伐张凉，如何？&rdo;百官皆道：&ldo;征伐大事，古今为慎。王车骑极有高见，陛下何不召他回来一问？&rdo;苻坚道：&ldo;关东新定，王景略乃朕东夏之柱，怎得稍离？&rdo;百官道：&ldo;既不能召回，便应遣使去问。&rdo;苻坚依议，正要遣使去邺城时，不料王猛使者已到，大殿面君。苻坚问道：&ldo;景略先生遣汝何来？&rdo;使者道：&ldo;王车骑料陛下既取关东，必有伐凉之意，故遣小臣来报陛下：&lso;陛下既取关东，早已威震华夏，臣料张天锡正忧陛下去伐，早已战战兢兢。今欲取之，无需干戈，只臣一书足矣。&rso;&rdo;遂将王猛之书呈上。

苻坚拆书，乃王猛致张天锡之亲笔。其书曰：

昔贵先公称藩刘、石者，惟审于强弱也。今论凉土之力，则损于往时；语大秦之德，则非二赵之匹；而将军幡然自绝，无乃非宗庙之福也欤！以秦之威，势振中外，可以回弱水使东流，返江、河使西注。关东既平，将移兵河右，恐非六郡士民所能抗也。刘表谓汉南可保，将军谓西河可全，吉凶在身，元龟不远，宜深算妙虑，自求多福，无使六世之业一旦而坠地也！

苻坚见书，遂以著作郎梁殊、阎负为使，刻日持书去姑藏。张天锡见书，果然大惧，恐秦兵一旦来伐，势不可挡，即遣使者随梁殊、阎负到长安，向秦谢罪，奉表称藩。苻坚大喜，赞道：&ldo;王景略之书足抵雄兵百万！&rdo;遂拜张天锡为使持节、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平公。

凉州使者才走，吐谷浑国遣使又到，献上名马一千匹、黄金五百斤，请向大秦称藩。――原来，鲜卑慕容廆有一庶长兄慕容吐谷浑，其父慕容涉归分部落一千七百家归属吐谷浑。慕容涉归死后，慕容廆嗣位。忽一日，马奴来报，说御马出浴于河时，因见吐谷浑乘骑，各相狠斗，御马斗输，折断一足。慕容廆大怒，召吐谷浑责道：&ldo;先公分封有别，为何不相远离，而令马斗伤？&rdo;吐谷浑道：&ldo;马为六畜，角斗乃其常性，何至迁怒于人？&rdo;慕容廆叱道：&ldo;当使汝远离千里之外！&rdo;吐谷浑也怒道：&ldo;远别甚易，恐后会为难，今当去汝万里之外！&rdo;遂率部落西去。慕容廆长史乙郍娄冯谏道：&ldo;兄弟者，手足也。夫弃兄弟而不亲，则天下其谁亲之？安可以马斗而疏远至亲之骨肉邪？&rdo;慕容廆遂生后悔，即令乙郍娄冯及父时耆旧去追。吐谷浑道：&ldo;先公尝称卜筮之言：&lso;吾二子皆当强盛，祚流后世。&rso;我乃庶出，理无并大，今因斗马之事相离，殆出天意也！&rdo;乙郍娄冯等固请回马，吐谷浑乃道：&ldo;卿等可驱令我马向东，马若东还，我便相从。马若西走，则不归矣。&rdo;乙郍娄冯即令随从二千骑，拥马向东。其马东行数百步，辄悲鸣向西而返。如此十余次皆是如此。乙郍娄冯乃叹道：&ldo;此殆天意，非人事也！&rdo;遂向吐谷浑拜辞而回。吐谷浑于是自率部落西行，靠近阴山而居。永嘉之乱时，吐谷浑又率部落跨越陇山西行，据住洮水之西，直到白兰山，地方数千里，逐水草，居庐帐，戎人多来归附。吐谷浑于是自称河南王。东晋建武元年，吐谷浑病卒，有子六十人，遂由长子慕容吐延嗣位。鲜卑语称兄为&ldo;阿干&rdo;，慕容廆追思其兄，特作《阿干之歌》。岁暮穷思，则常歌之。其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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