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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苻坚大愤，复书痛责道：

朕以不德，忝承灵命，君临万邦二十余年矣。遐方幽裔莫不来庭，惟东南一隅敢违王命。朕爰奋六师，恭行天罚，而玄机不吊，王师败绩，赖卿忠诚之至，辅翼朕躬，社稷之不陨，卿之力也。《诗》云：&lso;中心藏之，何日忘之。&rso;方拟任卿以元相，爵卿以郡侯，庶弘济艰难，敬酬勋烈，何意伯夷忽毁冰操，柳惠倏为淫夫！览表惋然，有惭朝士。卿既不容于本国，匹马而投命，朕则宠卿以将位，礼卿以上宾，任同旧臣，爵齐勋辅，歃血断金，披心相付，谓卿食椹怀音，保之偕老，岂意畜水覆舟，养兽反害，悔之噬脐，将何所及！诞言骇众，夸拟非常，周武之事岂卿庸人所可并论哉！失笼之鸟非罗所羁；脱网之鲸岂罟所制？翘陆任怀，何烦闻也。念卿垂老，老而为贼，生为叛臣，死为逆鬼，侏张幽显，布毒存亡，中原士女，何痛如之！朕之历运兴丧岂复由卿？但长乐、平原以未立之年遇卿于两都，虑其经略未称朕心，所恨者此焉而已！

即召权翼入朝，商议救援之计。计尚未定，不料北地长史慕容泓，乃前燕末主慕容暐之弟，闻知慕容垂攻打邺城，也即亡奔关东，召集鲜卑旧部，起兵华阴，自称为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苻坚大怒，与权翼说道：&ldo;不用卿言，致使鲜卑如此。关东之地，朕不复与之争矣，而慕容泓扰乱关中，不可不除！&rdo;乃征雍州牧、巨鹿公苻睿回长安，以左将军窦冲为长史，龙骧将军姚苌为司马，配兵五万，出讨慕容泓。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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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大江奔流第二集姚景茂被困绝谷慕容冲大闹长安

却说苻坚命苻睿、窦冲、姚苌出讨慕容泓，军尚未出，平阳太守慕容冲，乃慕容泓之弟，又起兵于平阳，有众二万，进攻蒲阪。苻坚遂使窦冲去讨慕容冲，苻睿、姚苌去讨慕容泓。慕容泓见秦军到，列阵迎战。苻睿拍马舞刀，直取慕容泓，不十合，慕容泓大败，急率其众出奔关东。苻睿哪里肯舍？与姚苌道：&ldo;我率骑兵赶前拦阻，将军率领步军随后追来，前后合击，必灭此患。&rdo;姚苌谏道：&ldo;鲜卑皆有东归之志，故而起兵作乱，今宜驱令出关，不可阻遏。&rdo;苻睿道：&ldo;今日驱彼出关，待我旋师，明日又入，不如斩草除根，永除后患！&rdo;姚苌道：&ldo;夫执鼷鼠之尾，犹能反噬于人。彼自知困穷，必致死于我；万一失利，悔将何及？只宜鸣鼓随行于后，虚张声势，彼必奔败不暇矣。&rdo;苻睿道：&ldo;我意已决！&rdo;只率三千骑倍道急追。姚苌苦劝不住。

苻睿追到华泽，只见前面一片旷野，旷野尽头，鲜卑男女正扶老携幼，缓缓前行。苻睿性急，不问路径，拍马摇刀，径由旷野直冲过去。――就听秦军乱叫，人马皆陷于其中，不能动弹。原来，这片旷野乃是一片沼泽地，时因四月，草色青青，一碧连天，下面却是淤泥衰草，一旦驰入，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后面骑兵收缰不住，也皆陷入泥淖，人喊马嘶，乱成一团。慕容泓正率鲜卑兵殿后，见之大喜，即率其众返身杀回，围住乱射。苻睿及三千秦骑皆被射死。姚苌从后赶来，救已无及，遂遣长史赵都、参军姜协去向苻坚谢罪，禀明情状。苻坚大怒，即斩二人。姚苌大惧，不敢回长安，匹马逃到渭北马牧去了。

且说慕容泓既杀苻睿，其众越盛，鲜卑远近奔集，众至十余万。时慕容冲已为窦冲败于河东，得知慕容泓所在，也率鲜卑八千骑来附。慕容泓即遣使致书苻坚，其书略曰：

秦为无道，灭我社稷。今天诱其衷，使秦师倾败，将欲兴复大燕。吴王已定关东，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并宗室功臣之家，泓当率关中燕人翼卫乘舆，还返邺都，与秦以虎牢为界，分王天下，永结邻好。

苻坚大怒，即召慕容暐上殿，掷书于地，痛责道：&ldo;卿父子干纪僭乱，乖逆人神，朕应天行罚，拘卿入关，卿非改迷归善，而合宗蒙宥，兄弟布列上将、纳言，虽说破灭，其实如归。怎可因王师小败，便猖悖如此？今泓书如此，卿欲去者，朕当相资。卿之宗族，可谓人面兽心，不可以国士期也！&rdo;慕容暐大惧，叩头流血，涕泣陈谢。久之，苻坚乃道：&ldo;此自垂、泓、冲三竖所为，非卿之过。&rdo;恢复其位，待之如初，命慕容暐作书招谕三人，使息兵还长安。慕容暐唯唯而退，却密遣一使去嘱慕容泓道：&ldo;我乃笼中之人，必无生还之理；且燕室之罪人也，不足汝等顾念。汝勉建大业，以垂为相国，冲为太宰、领大司马，汝可为大将军、领司徒，承制封拜，听我死讯，汝便即尊位。&rdo;慕容泓受命，改元燕兴。史称西燕。

再说姚苌逃到渭北马牧，天水羌人尹纬、尹详、南安羌人庞演等得知，立即纠煽羌族豪强，率其所属五万余户来投，共请道：&ldo;我等遭逢乱世，不遇真明之主，徒抱赤诚之心，隐居于此。明公盛德，乃将门之后，请为我等之主，守此一方，万民幸甚！&rdo;姚苌道：&ldo;卿等皆西州豪杰，马牧英雄，苌乃庸才，因逃难至此，焉敢妄占盟主之位？&rdo;伊详道：&ldo;立尊必须立德，公之祖德泽被于民，我等故而率众推公，望公切莫推辞。&rdo;尹纬也道：&ldo;晋室衰微，夷狄乱华，我羌人乃有虞氏之苗裔，炎黄正朔，却横遭欺凌，今秦亡之兆已见，正是霸王龙飞之秋，明公威灵命世，必能匡济时艰，故豪杰驱驰，咸乐推仰。公宜降心从议，以副群望，不可坐观我羌人沉溺而不拯救也。&rdo;――尹纬，字景亮，乃天水羌豪，少有大志，不营产业，而风志豪迈，见识深远，每浏览书传至宰相建立功勋之际，常辍书而叹。苻坚因尹赤曾迎降姚襄之故，禁锢天水尹氏，不得出仕，尹纬因此年到四十岁才得做上一名尚书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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