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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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虽然赵姬与西西不亲近，但却找洛阳最好的琴师教西西弹箜篌，最博学的先生教西西读经。西西呢，让她对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叫母亲，总觉得别扭，所以并不在意赵姬的冷淡。加上这个身体天生的孺慕之情，西西对赵姬的突然晕倒很揪心，却不知道身后的魏子都在听到消息后，只是微微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

&ldo;母亲她，到底是怎么回事？&rdo;西西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姬，问一旁的白芷。

&ldo;回公主，夫人她最近常做噩梦，夜不能寐。&rdo;白芷低首回答完，又悄悄嘲讽似地看了西西一眼。

西西正着急地对管家道：&ldo;医……扁鹊呢？请扁鹊了吗？&rdo;并没注意到白芷的眼神。

扁鹊很快来了，是经常来府里给赵姬看病的中年男子。扁鹊大概早清楚赵姬的情况，并不惊讶，只是说夫人有心结，郁不能解，所以急气攻心，才晕倒了。不碍事，只等夫人醒来，再仔细看看。

如此，这一晚上，西西便主动守夜，陪伴赵姬，她的母亲。

睡到半夜，忽然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顷刻而至。西西惊醒，忙起身关严门窗。等她忙完，一回头，却看到赵姬立在榻前，双眼无神。

西西上前，握住赵姬冰凉的双手：&ldo;母亲，你醒了？下雨了。&rdo;

赵姬怔立了一会儿，不言不语，忽然问西西道：&ldo;你是谁？&rdo;

&ldo;我是你女儿啊。&rdo;

&ldo;女儿，我的女儿不在这里。&rdo;

西西以为赵姬发了魔怔，便轻声哄赵姬道：&ldo;母亲，天凉，你先睡下，我去叫扁鹊来。&rdo;

赵姬终于回过头，透过屋里昏黄的灯光盯着西西上下审视，西西直被盯得浑身发毛，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只觉冷汗岑岑，便鼓起勇气叫道：&ldo;母亲，你怎么了，不认得女儿了吗？&rdo;

赵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弗起，刚好一道闪电划空夜空，把赵姬脸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西西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绝望、无助，满脸泪痕，却又充满了可怕的阴冷。

西西不自觉地后退，这样的赵姬太过陌生，犹如地府里出来的阴灵，浑身散发着可怕的煞气。

赵姬却一步一步地迫近，西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惊雷闪过，西西一下子蹲坐在地。赵姬却扑了上来：&ldo;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嬴政！&rdo;

西西被赵姬死死掐住喉咙，感觉生命在流失。难道自己又要死了吗？死在亲生母亲的手里？嬴政？那不是秦始皇吗？我长得像秦始皇？赵姬是秦始皇的姬妾，她是有多恨秦始皇啊，可怜的母亲，可怜的赵姬……西西敬佩自己临死时还能想到这些，对要掐死自己的赵姬一点儿都不痛恨，反而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忽然，掐自己的双手松了开来。西西如濒临死亡的鱼儿，呼到最后一丝空气，当即咳喘不已。一双大手顺着西西的背轻轻拍了两下，西西抬起头，看到魏子都那张处变不惊、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

&ldo;魏公子……谢……咳咳……谢谢！&rdo;

魏子都递给西西一斛水，见西西恢复正常，便走到姬的榻前。西西这才发现，不止魏子都，赵姬的榻前还坐着一个陌生的扁鹊。

赵姬重新躺在榻上，却已睡熟，睡梦中的容颜安静详和，丝毫没有刚才发狂暴戾的影子。

&ldo;我母亲她怎么了？&rdo;西西问扁鹊。

&ldo;夫人心病过重，需要多休息。&rdo;

&ldo;心病？&rdo;一个女子不得男人宠爱，郁郁不解，这心病真上无法解除。

西西了然，便不想多说，忽然听到魏子都的声音：&ldo;如果说夫人有心病，那应该是你名义上的父亲。&rdo;

名义上的父亲？那不是嬴政吗？这里面肯定有些缘故，赵姬待在洛阳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什么呢？

外面的雷电停了，只听到沙沙的雨声。魏子都就在这个安静的雨夜，慢慢向西西诉说赵姬的往事。

赵姬是赵国公主。秦始皇灭赵后，把赵国王室宗族迁到边远苦寒之地，赵姬当然也在其中。赵姬长大后，被异母兄长赵歇献给秦始皇。邯郸的女子能歌善舞，赵姬更是当中的翘楚，秦始皇很是宠爱，没多久就生下了西西。只是没人知道，西西的亲生父亲是赵国一位没落的贵公子。

赵姬生下西西后，不知为什么，有一次侍奉时惹怒秦始皇，赵姬为恕罪就带着女儿来到了洛阳，毕生再不见秦始皇。

西西看着病榻上的母亲，明白了她刚才的异样，她一定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恨秦始皇的。秦始皇灭了她的家国，让她没有了父母依靠，又让她失去爱人，这是一种多么刻骨的仇恨。

&ldo;从那以后，夫人就时有呓症，晚上犹如梦游，白天醒来却万事不知。这也是她不亲近你，让你从小生活在一个院子里的原因。&rdo;魏子都道，&ldo;你恨你母亲吗？你刚才差点因为她死去。&rdo;

西西摇摇头：&ldo;她是个可怜的人。我不恨她。那个……我父亲怎样了呢？&rdo;

&ldo;他死了，被秦王处死。&rdo;

西西黯然：&ldo;公子为什么告诉我这些？&rdo;

&ldo;不为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rdo;魏公子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

西西抬起头，第一次近距离注视这个引起全府女子为之疯狂的美男。清冷的秋夜，柔和的话语，既使自己的实际年龄已有二十岁，也有些不自主地沉沦。如果这个美男神情够温柔的话。

二人默默对望，忽然外面传来小婵的哭叫：&ldo;公主，救我！！&rdo;

西西站起身，推开门，发现管家正拉着小婵往外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ldo;怎么了，出了什么事？&rdo;

&ldo;公主，小婵昨晚上在外间睡着，一直没醒来，可小婵不是故意的，公主饶过我这一次吧。&rdo;

侍奉赵姬时，小婵和白芷在外间的榻上陪着西西，晚上三人轮流看护，不至于精神不济。昨夜电闪雷鸣，雨声哗哗，小婵竟然睡得死死的，管家因此要把小婵发配出去。

&ldo;小婵年龄小，最近又太劳累，难免睡得沉些。管家，看在小婵和我一起长大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rdo;西西道。

管家有些为难：&ldo;公主，身为奴婢没有尽到做奴婢的职责，如果不惩罚她，别的人怎么说？还请公主体谅。&rdo;

西西道：&ldo;夫人病重，如果要处罚，也要等到夫人醒了。况且，近日我侍奉夫人时，小婵和白芷都在，小婵有没有尽责，管家可以问问白芷。&rdo;

昨晚小婵睡得死死的，可白芷比小婵大两岁，虽然年龄不大，但素来稳重，怎么也睡得死死的？如果要处罚小婵，为什么不处罚白芷？

西西正疑惑间，白芷端着一碗药进来：&ldo;公主，这是夫人的药。&rdo;

西西接过，白芷又道：&ldo;公主，昨晚白芷为夫人煎过药后，不小心在药炉前睡着了。还请公主一并责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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