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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此时的夜寰与三万年前的元景初无二无别，他就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眼神像是可以将她看穿，久久无法回神。

血越流越多，将她一身的荼白浸染透彻，落到地上蕴染成一片片凄烈的枫叶。

她缓了缓气息，咽下不断上涌的血腥。

她启唇，&ldo;我一直爱着你，夜寰……&rdo;

她说，

&ldo;我一直爱着你……景初……&rdo;

终于，

说出来了……

心突然狠狠抽动起来，她知道，那是守灵珠，那是夜寰最后的三魄……

她笑了，笑得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间她看到了夜寰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之后不断聚集，盈成璀璨刻入瞳仁，乌木转瞬清明。

是光。

夜寰，我终于把光，放到了你的眼里。

她释然，身体向后倾倒，墨发笼绕着泪珠挥洒成漫天的夜色星辰。

相携如烟，无从归。

作者有话要说：　　表打我!

☆、尾声

周遭静得瘆人，只听得泪落的声音。

夜寰盯着空中的光屑，神情木然，腿一软，直直瘫跪在地，颤巍巍地伸出手好像要去接住什么。

宴屿在柱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消散、无踪，最后只余落在夜寰手中的那滴泪。

疼，很疼，他终于知道当初琅尘为何癫狂到要把心掏出来……

真的太疼了。

他见证了她两次的死亡，每一次都无能为力。

宴屿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洗宸殿显得格外刺耳，他停到夜寰身前负手而立，双拳紧紧攥起，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地抖。

&ldo;她是洪荒。&rdo;

夜寰置若罔闻，脑中空白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说不出。

宴屿睇了他一眼，浅浅叹息，&ldo;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真身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恢复记忆前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只有我知道，她的真身，是两万年间你眼中唯一流出的那道光……&rdo;宴屿自嘲一笑，&ldo;呵，可笑的是我却始终没有意识到，她到底是谁……你的真身是恶魄，是元景初满腔的愤恨和洪荒的执念所化，而尘儿，由你而生但又和你毫无感应，所以只有一种可能……&rdo;

夜寰终于有所松动，宴屿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滴明澈的泪，逃一般错开视线，&ldo;她是洪荒，最后的执念。&rdo;

夜寰脑中不甚清明，只能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碎裂在空旷的大殿，&ldo;你，早就知道了?……&rdo;

宴屿默认。

此时的夜寰恢复了些许意识，&ldo;为什么不告诉我?&rdo;

&ldo;我没有办法告诉你……&rdo;宴屿整个人忽地泄了下来，无力地倒退两步，&ldo;当我发现她是洪荒的时候，已经晚了……&rdo;

&ldo;放下吧，我们都放下吧，别再执着了，一开始就错了，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复仇……洪荒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尘儿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你七魄俱生，成为真正的神……你已经让她失望一次了，别再让她失望第二次。&rdo;

宴屿缓缓松开手，掌心早已模糊，他转过身，掩去眼角的湿润，一字一句道：&ldo;星神，该归位了。&rdo;

夜寰愣愣地盯住手心中的那滴泪，温暖、灿烂，却再也抓不住了……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仿若无数只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宴屿走过立柱，闻得身后那声响彻三界的嘶吼，顿步，眼波微澜，却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天君在听到仙侍的禀报后指间一僵，之后挥了挥手。

仙侍无声退下，天君复又落笔。

天后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曾经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为雨的天君，佝偻着一身的蹉跎撑在案上，神情自若，颤抖的笔杆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天后抿了抿唇，迈步上前。

阶前地下案上散落了无数张宣纸，天后眸光一凝，捡起一张，上面只有四个字‐‐

王、良、小、土。

再明显不过‐‐琅尘。

天后暗叹一声，小心唤道：&ldo;天君……&rdo;

话音未落便撞进了一个沧桑的怀抱里，颈间瞬间被打湿，她听得一个压抑又哽咽的声音闷闷传来，&ldo;她没了……她才刚回来，就又没了……&rdo;

天后心中亦是万分的悲痛，一双柳眉蹙起，眸泛泪光，她忍住情绪，轻轻揽上他的背，柔声安慰：&ldo;她还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她还会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把对她所有的亏欠都补回来，好不好?&rdo;

女儿……

天君缓缓面对向她，看着这个陪伴了他将近十六万年的人，他猛然明白了琅尘那句&ldo;回头看看眼前人&rdo;是为何意……

他愧疚难当、心痛难忍，倏地把天后拥进怀里，满面泪痕，&ldo;风华，对不起……&rdo;

天后怔忡，这句&ldo;对不起&rdo;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她以为永远都等不到了，如今终于听他说出口，积攒了千千万万年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抓着天君的衣襟埋首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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