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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闭上眼睛,但沈元枢强迫他看着自己。这个人那么强势,安璇只能昏昏然地照做。意识沉没在水里,他很乖很乖地任由自己沉没下去。
只是这一次,沉没的尽头不是深渊,而是上升。浮起来的那一刻,他想,沈元枢的睫毛真长啊。
后来的事安璇不太记得了。柔软而风平浪静的一切不知怎么变成了狂风暴雨。他又一次沉在水里,无法思索海平面上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沈元枢一直一直在吻他。吻那些如果安璇清醒,绝对不可能允许他去碰的地方。男人的汗水和喘息包裹着他。不是那种丑陋,肮脏,又浑浊的一切。周围的所有都是暖的,他开始以为那种咸湿的气味来自海风,但海风里不会夹杂着麝香和柑橘的味道。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沈元枢的唇角。
湿漉漉的,是咸的。
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激起了什么。沈元枢又一次伸手去摸安全套的盒子,然后咒骂了一声,把包装丢开了。安璇迟钝地扭过头去,发现盒子空了。旅行用的小包装,里头只有三个。他们在挣扎里浪费了一个,余下的两个都已经用掉了。
沈元枢意犹未尽地在他肩上蹭着:“早知道这样……”
安璇知道他想说什么。早知道这样他肯定会带更多。
骗子。安璇周身瘫软地望着天花板。都是哄人的鬼话。沈元枢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这件事,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男人也会有处子情节么?安璇不知道。但他心里没由来地感到难过。明明觉得温暖又舒服,可是仍然很难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沈元枢亲了亲他,声音有一点儿后知后觉的担忧:“怎么了?我不好么?”他愧疚道:“可能有点儿太着急了……一开始没想这么……可我看你好像是舒服的……”
安璇嗯了一声。
沈元枢高兴起来:“以后慢慢就好了。会一次比一次好的……”他搂住安璇,在他耳边甜腻道:“我们可以慢慢试,肯定会有你喜欢的……你不知道你的样子有多美……”他轻轻咬着安璇的耳垂,声音里有几分懊恼:“好多年没这么失控过了……根本忍不住……我到底是怎么熬过前头那大半年的……你摸,现在还是硬的呢……”他腻歪地蹭着安璇,无休止地爱抚,说了很多甜蜜的话。
安璇无声地往沈元枢胸前缩了缩,他觉得累。
累,而且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伤心。
沈元枢渐渐安静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轻轻道:“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哪里做得不好么?”
安璇睁开了眼睛:“没有。你很好。”思绪混乱,很多话想说而说不出口,似乎就没有必要再说了:“我累了。”
沈元枢低头吻了吻他:“那睡吧,我守着你。”
安璇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慢慢平稳匀长起来。房间里很静,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他在黑暗里凝视窗外,看着星空和星空下隐约的海平线。广阔又空寂地夜色没能让他平静,相反地,某种黑暗的东西渐渐生长起来。
一个人真的可以完全拥有另一个人么?也许会有,但那个幸运的人并不是他。安璇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他的人生里没有幸运这种东西。爱他和他爱的人最终都会离他而去,他们丢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面对伤害,面对未知的命运。
现在他仿佛又一次听见命运在窃窃私语。不管以什么方式,看不见的手可能都会把他身边这个人带走。沈元枢会离开他的,不管他做了什么。这个念头如此清晰,以至于另一个疯狂的念头随之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璇无声地翻身坐起。沈元枢似乎睡得很沉。在微弱的光线里,他高挺的鼻梁和眉骨在另一半面孔上投下淡薄而轮廓漂亮的阴影,脖颈之下的喉结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安璇注视着他,多好的人。世界上和自己最亲密的人。
他不想失去他,想要所有的温柔和快乐都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所以有一个很稳妥的办法,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他低下头,伸出手指碰了碰沈元枢的脖子,然后把整只手都轻轻覆盖了上去。
然后他缓缓收紧了手指。
就在这时,沈元枢咕哝了一声,伸手在床上摸索了几下,然后搂住了安璇的腰。
安璇如梦初醒,手指从沈元枢脖颈上滑落下来。沈元枢脖子上干干净净的,连个指印都没有留下。安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疯了。
最后他静悄悄地躺了下来,没有回到沈元枢怀里。
没想到沈元枢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重新搂紧了安璇的腰。
安璇盯着黑暗的中的一点,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他蜷缩起来,肩膀无声地颤抖着。身后的人贴了过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温暖重新包围了他。
安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清晨像每一个清晨那样如约而至。天光大亮,让他怀疑前一晚的一切都只是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有很长时间,他一直都分不大清楚梦境与现实。现在那种状况似乎又重新出现了。
直到他试图坐起来。
腰部和隐秘处的感觉难以言喻,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沈元枢在他跌落在地板上的前一刻冲了过来,把他稳稳地抱进了怀里。见安璇默不作声,他小心翼翼道:”是我不好……好久没有过了……下一次就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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