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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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邦德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思想召唤回来。邦德，詹姆斯。然后是什么来着?拉文德紧紧握住他的手时，他可以闻到她身上那种名贵香水的香气。不，不。邦德，詹姆斯。259057号。少校，已退役。看材料，核电站的能源来自铀的同位素u-235的分裂‐‐准确说是裂变。

这时音乐变了，比刚才更柔和了，变得和迪丽用手轻轻抚摸他的手一样柔和。思想别开小差，詹姆斯。回来。别走。这时拉文德开始问问题：&ldo;詹姆斯，实话实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呢?&rdo;

&ldo;邦德，詹姆斯。编号259057。少校，已退役。&rdo;他心想，包括拉文德我也不能相信。

&ldo;哦，别瞎编了，詹姆斯，亲爱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rdo;

顶住，詹姆斯。一定要顶住。怎么自己讲的话传进自己耳朵里时声音那么古怪，而且声音含混不清。&ldo;在核电站里，蒸汽是靠堆芯内部的铀料棒产生的受控链式反应生成的热量产生的……&rdo;说到这里他大笑起来，乐队继续演奏着。

&ldo;你在瞎编呢，詹姆斯。是不是你小时候你的保姆就是这样给你编故事的?你是在瞎编吧?你的工作与核电有关，是不是?你是不是原子能研究所派来的?是国际委员会派你来的吗?是维也纳的国际核能管理机构派你来的?&rdo;

动动脑子，詹姆斯，肯定有什么特别不对头的地方。赶紧醒过来，你这是在做梦呐，这样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摸摸自己的身子，找回自己的思想。

坚强起来。战胜它。&ldo;利用核能烧开水代价太高。&rdo;书上是这么写的，这句话旁边还有个插图。斗争，詹姆斯。把你在坎伯雷虐待学校学来的本事都抖落出来。他听到拉文德问话的声音：&ldo;说话啊，你到底是谁?&rdo;

&ldo;我的名字……&rdo;这不是拉文德。是另外一个人在提问。然而他能够闻到拉文德身上的香味;但是，这是那个美国女人。她叫什么来着?马利-简?

没错儿，她叫马利-简&iddot;马斯金。也许迪丽是诚实的呢。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黑色烟雾中，邦德大声喊道：&ldo;邦德，詹姆斯。259057。

少校，已退役。你就想知道这些吧，马利-简?因为这些都是实情。&rdo;他挣扎着喊完了这些，然后戛然而止，因为他觉得，在这一阵虚无缥缈的烟雾中，如果继续讲下去，自己未免会像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一样滔滔不绝。小溪。

滔滔不绝。小溪。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ldo;他在抵抗，加大药量。&rdo;

&ldo;那样会杀死他。来软的试试。&rdo;

&ldo;好吧。&rdo;

邦德的身子好像在向前倾斜。他正沿着一个看不见的斜坡往下滑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然后不知什么东西扣在他的两只耳朵上。是耳机。音乐声向他涌来。动听的声音款款而来，轻轻地抚慰着他，而且下滑的速度明显减慢了。天啊，他太累了。困了吗?怎么会不呢?又是那声音‐‐&ldo;詹姆斯&iddot;邦德吗?&rdo;

&ldo;是啊。&rdo;

&ldo;你是做什么的?&rdo;

&ldo;我是……&rdo;不行，詹姆斯，战斗，你这笨蛋。&ldo;我是259057号……少校，退役了……&rdo;

动听的音乐仍然在他头脑里萦回着，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ldo;我要的是实话，而不是废话。如果你还不说实话，结果就是这个‐‐&rdo;邦德记不清自己是否痛苦地尖叫起来。他头脑里灌满了噪音，令人死去活来的噪音，尖叫声和悲鸣声。不……不……不……这令人丧胆、撕心裂肺的声音来得突兀，去得突然。它是反时效性的，因为邦德在噪音停止的时候马上又找回了感觉，而且差不多立即明白了究竟在发生什么事。如果他回避他们的提问，他们会再次把这种声音灌进他的头脑。声音‐‐高频率的噪声：声音的波动，波的毫无规则的运动。它们令人痛苦、丧气，甚至更糟糕。

又是缓缓流淌的音乐声，然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是默里克，安东&iddot;默里克，墨客邸的东家。这时邦德的意识已经恢复到能够辨别出他的声音。

&ldo;你是受命而来的，对不对，邦德?&rdo;

&ldo;我来这儿，是你邀请的。&rdo;他的身子又开始离他而去了，思想也开始漂流。

&ldo;毫无疑问我邀请了你，不过是谁派你来的呢?&rdo;

下滑。当心，詹姆斯。气动刹车;慢着点;悠着点;绅宝车的轮子全都腾空了，车子翻着跟斗撞……真疼啊，满脑子都是刺耳的噪音，头要炸啦，眼睛也红了，两个耳朵之间真疼啊：噪声像巨大的针，伴着数不清的尖叫声‐‐他实际上什么也听不见‐‐令人毛骨悚然的高调噪声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窥视他的鬼脸。他的头几乎要炸裂了;声波还在不断升高。然后一切又变得那样宁静，可是他的头却像吹胀的气球一样，疼痛不已。

&ldo;谁派你来的，给你的指令是什么?&rdo;说话的声音很干脆。是命令，像抡鞭子甩出来的脆响。

不，詹姆斯。控制住，集中精力。反抗。看材料，翻页啊。邦德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ldo;在核电站里，反应堆的堆芯是悬在一个像加厚的锅一样的巨大的钢制容器里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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