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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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见她不愿多说，几人也不勉强。吃了果子，便推杯换盏，好不热情。漫天酒量浅，不多时便醉的不省人事。

待她酒醒，已是三日之后。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里，身下的床亦是竹子所做，虽铺了鹅绒锦绣，活动间亦咯吱作响。

室内有桌、椅、书架，皆是竹制。就连桌上的茶杯茶壶，都是竹节竹根所雕，上面以朱红颜料绘以图案，或山川糙木，或鸟兽竹石，笔触锐利沉稳，凝华端丽，却不知是何人所为。

竹屋很大，以紫色帐幔和碧色玉珠隔成里外两间，内里便是卧室。

漫天穿好衣物，伸手将幛幔与珠帘一并撩起，便看见外间是个待客的小厅。而瑛华正坐在椅子上品茶，显然是在等她。

漫天有些赦然，酡红晕染，眸光闪躲：&ldo;瑛华。&rdo;

瑛华却并不以为意，态度极其自然，笑吟吟道：&ldo;既是紫薰的故人，你以后，便住在这里吧。&rdo;

很显然，无垢三人虽然也住在这片竹屋里，萧瑛华才是真正的主人。

&ldo;多谢瑛华。&rdo;漫天连忙拜谢。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瑛华愿意收留他，便是极大的恩惠了。

瑛华点了点头，受了她的礼，请她入座。待她坐了，瑛华才徐徐开口，为她讲述虚无之境如今的形式：&ldo;虚无之境人口众多，共分为三十六个城。原先各自为政，后有三个势力崛起，陆陆续续将众城池瓜分收服，如今呈三足鼎立之势。&rdo;

漫天眸光一闪，轻声道：&ldo;看瑛华气度，莫非正是一方之主？&rdo;

瑛华眼中闪过淡淡的赞赏：&ldo;孤不才，舔为朱雀国主。而紫薰、无垢与檀梵三人，皆是孤幕僚。其中，无垢兼任吏部尚书。&rdo;

漫天思绪电转，不断猜测她的用意。奈何她从不擅长这些，只得放弃，直接问：&ldo;不知漫天有何处可以效劳？&rdo;

&ldo;暂且不必。&rdo;瑛华道，&ldo;我事物繁忙，先让无垢带你在栖霞城转转。你若喜欢朱雀国，再思为其谋福不迟。&rdo;

她如此体贴，倒叫漫天受宠若惊，同时对朱雀国也好奇起来：这样一位国主治理的天下，又会是何等模样？

她一时想到了动乱不断的蜀国、周国、汉国等。而想到这些，不欺然便想起了孟玄郎、轻水等人，还有那令她恨之入骨的花千骨。

她想：朱雀国再怎么样，也比原来的世界好得多吧？

第二日一早，果然不见了瑛华人影。且檀梵与紫薰也不在，只有无垢一人陪她用早膳。

漫天和无垢之前全无交集，如今两两同桌，难免不自在。无垢也不知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只是默不作声地陪膳。

是真的陪膳。

他大概早已习惯辟谷，在这虚无之源也不必进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直到漫天吃饱，放下筷子，他才结束。倒叫漫天感叹：此人性格虽冷，行为却甚是体贴。再与他相处，便自然了许多。

待漱了口，无垢起身，道：&ldo;走吧。&rdo;

&ldo;去哪儿啊？&rdo;漫天忙跟着起身，小跑两步跟上。哪知无垢却突然停了下来，她一时不察，险些撞上，忙又退了两步。

无垢转过身来，泠泠的眉峰微拧，冰封雪筑似的凤眸中透出淡淡的不快。

漫天咬着唇，不知所措，也全然想不起哪里惹了他。她又有些委屈：自己已这般知礼守份，委曲求全了，他还待如何？上仙就了不起么？

心中郁郁，眸中便沁出泪意。

无垢似是叹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只是道：&ldo;昔日蓬莱少主何等肆意张扬，如今，如此压抑本性，又是为何？&rdo;

蓬莱少主？

漫天讶异地抬起头：&ldo;上仙以前见过我？&rdo;

无垢笑了，虽只是淡淡的笑纹，在常年不笑的人脸上出现，便如雪中冰莲初绽，峰上铁树开花，教人惊艳。饶是漫天心有所属，也不由脸红心跳，眸光一闪，避了开去。

无垢似是心情极好，声音里也带了些轻快：&ldo;我从前好歹是一城之主，也是拜访过蓬莱的。&rdo;

漫天凝神细思，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记得她爹叫她行礼喊人，她那时年幼娇纵，扬手将手中新折的桃花扔到人家脸上，转身就跑出去玩儿了。

时回想起来，她脸上烫得简直要烧起来！

无垢见她记起来了，且如此窘状，心下好笑，眸中不由便带了出来，却恰被漫天瞥见，更不知如何是好。

无垢也不再逗她，只是道：&ldo;既已来了这里，便不必再压抑本性。你看，莲城之主，也并不如传言中那般不近人情。&rdo;

漫天如何不知他的好意？连声致谢，只觉胸中酸酸涨涨，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渍。

无垢自袖中抽出一条细棉布帕，递给她，声音更和缓了些：&ldo;以后就不要再称我&lso;上仙&rso;了。在这虚无之境，并无&lso;仙人&rso;人一说。而在朱雀、玄武与青龙三国鼎立之后，这一界，便再也不能用法术了。我原姓谢，讳明镜，字无垢。时任朱雀国吏部尚书，国主赐爵湘城候。你在人前称我一声：谢尚书或是谢相公皆可。至于人后，你我也算故交，直呼无垢即可。&rdo;

漫天接过帕子擦脸，轻声道：&ldo;多谢上……无垢。照你说来，从前是能用法术的么？&rdo;

&ldo;嗯。&rdo;无垢领着她走出竹屋，顺着她转移了话题，&ldo;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do;

屋前已停了一辆六御华车。因漫天是客，无垢礼让她先登车，自己随后而上，吩咐驾车的侍从去栖霞城。

车内软垫卧榻俱全，矮桌小几具在。无垢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蜂蜜水，继续为她普及常识：&ldo;国主也曾简单与你说过常识，我再详细介绍一番。这虚无之境自成一界，里面尽是执念深重不得超脱之人。人多了，便有相互爱慕的结合，人口就越多。后来渐渐形成城镇，再聚成国。最多的时候，共有三十二国。&rdo;

&ldo;不是三十二城么？&rdo;

&ldo;如今确实是城了，原来是国。&rdo;无垢解释道，&ldo;后来，国主与另外两位国主先后到此，合纵连横，将那些国家兼并的兼并，灭国的灭国，国就变成城了。其实说起来，这一个城，也可比凡间一国了。&rdo;

他喝了口水，续道：&ldo;也就是因为这三个国主都是仙道不兴的世界里来的，所以，这一界自有灵识，直接便使法术失效了。我来此时，已禁法好久了。&rdo;

&ldo;原来是这样。&rdo;漫天微微颔首，有些神往道，&ldo;国主真是厉害！也不知另外两位国主是什么样的人？&rdo;

闻言，无垢的脸色有些古怪，对漫天道：&ldo;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另外两国的国主也姓萧，一讳珩，一讳珞。一个是我们国主生父，一个是国主的孪生兄长。&rdo;

&ldo;什么？&rdo;漫天觉得有些乱，&ldo;他们都是一家子，为什么不干脆立一国？还弄什么三国鼎立？&rdo;

无垢摇头：&ldo;我也不知。不过，国主不爱提那两位就是了。最近还有传闻，国主有意对玄武国用兵。而玄武国主，正是国主兄长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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