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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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两种？”阿康来了兴趣，不仰头数星星了，而是换了个姿势，好奇宝宝一样的看着姜莱，满脸的求知欲。“一个就是不困，另一个是闲的。”姜莱吐口，阿康睁大了眼睛。因为不困而失眠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一点困的意思都没有，让人怎么睡？“怎么会是闲的？”他有些不服。他就很困，可是一想到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睡不着，心里担心完这个担心那个，想了这个又想那个，总有他顾及不到的人，保不全的利益。可是这是他操心太多，怎么能是闲的？姜莱笑笑，“怎么就不是闲的。我来给你讲讲。”“我问你，你不睡觉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担心完这个担心那个，有什么用么？”阿康似乎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用。”“既然没用，那你不是做了无用功？不是闲的是什么？”姜莱挑眉，阿康一噎，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无用功，可是那也不是闲的啊。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的他，从小就没有能用闲来形容的时候。就连晚上睡觉，都是听着各种前例的报告去睡的。“可是，总不能不想啊。”阿康一想起爷爷在飞机上差点死了的样子，就心慌。可是对于家里的人，他又莫名的有些纠结。他恨透了自己这么纠结犹豫的性子。姜莱叹了口气，昂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夜色中星光灿烂，那晶晶亮又澄澈的样子，像极了小玄有了鬼主意时候的眼睛。她说别人是闲的，自己又何尝不是。顺着姜莱的视线，阿康重新仰望星空，“姐姐，人家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对么？”阿康不知道姜莱心中所想，看到星星反倒是想起了另外的事情。姜莱点滴那头，“对啊，我妈妈就在那呢。”她抬手虚虚的在天上一划，划过一片星海。“我妈妈也在。”阿康抿唇，视线锁定的是天上最亮的那一颗。姜莱收回视线，看向阿康，她记得阿康在飞机上提过妈妈的，荣老爷子的晕机药就是他妈妈给的。“我说我的亲生母亲，在那。”阿康不意外姜莱的疑惑，“现在家里的是我爸爸续弦，对我很好，对爷爷也很好。”姜莱注意到阿康说这个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被善待后的幸福笑意，反倒是带着感伤和哀愁。“姐姐，你知道么？我多希望童话里那些恶毒的后母故事发生在我身上。”阿康叹气，不再看天，而是垂着脑袋，抠自己的手指。姜莱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一个小小的疤痕。明明不是很现言，却在阿康的小动作下，让人觉得有些触目惊心。不知道为什么，姜莱觉得阿康的这个小动作，似乎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如同告状一般。她点点那个疤痕，“怎么来的？”阿康显然被吓了一跳，“啊？你说什么？”从姜莱救了老爷子之后，阿康对她就一直很客气，每次都是姐姐姐姐的叫着，这一次竟然慌乱的忘记称呼，可见对于姜莱的动作有多意外。“我是说，它是怎么来的。”姜莱的视线不经意的掠过阿康的脸，上面的表情尽收眼底。阿康摇摇头，“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伤到的。”0277想立牌坊的婊子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有很多小动作。或许是一个慌乱的眼神，或许是一个抹鼻子的小动作，又或者是一个脸红的瞬间。阿康也不例外，他撒谎的时候，眉毛蹙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快到让人抓不住。可是姜莱却看到了。她之前研究过微表情，阿康的这个反应在他刚刚说继母对他和爷爷很好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她心里有了一些猜测，“阿康，好巧，我爸爸也娶了另一个女人进门。”阿康显然被姜莱的话吓了一跳，“什么？你也有后母？”姜莱冷哼一声，“后母？她不配。”“在我心里，她不过是个害死了我母亲，鸠占鹊巢的小三罢了。”“害死了你母亲？发生了什么？”阿康低呼，看着姜莱问到。姜莱无意把自己的经历讲一遍出来，只是捡了个重点，“在别人眼里，她或许还算是个端庄温婉的女人，可惜在我看来，不过是个想立牌坊的婊子罢了，有些事，不是她给别人的印象好，就能掩盖的了的。”阿康心有触动，抿了抿唇，“那若是你爸爸也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呢？”姜莱抬眸看他，笑了，“他瞎。”瞎子么？阿康对上姜莱的眼眸，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一下子就清晰起来，他的所有纠结和不安，都在姜莱的话之后，变成了明明白白的两句话。他的后母，就是那个想立牌坊的婊子，而且她的牌坊立的相当成功。他的父亲，确实“瞎”了很多年了。“你说的没错。”阿康赞同的点头，“你的爸爸，也盲了么？”“盲？他不但眼盲，心都是盲的。”有些事情，确实已经过去了，甚至放下了，可是却忘不掉。她现在每次看到胶囊类的药，都还会有下意识的排斥和生理上的反应，恶心的想吐。“怎么说？”阿康已经看到姜莱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按照他的性格和教养，他应该轻声道歉，然后终止这个话题，可是他现在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任性的任由自己继续往下问。似乎是想让姜莱说出她的整个故事，而他，想听。他就像是一个等着前辈指点的迷途少年，眼巴巴的等着姜莱开口。姜莱看破他的想法，却没有拒绝，“没什么好说的，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好的，是对的。可是事实总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阿康，你记得，不管她怎么演怎么秀，事实就是事实，任谁都掩盖不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阳谋，一切的手段，都会是泡沫，不堪一击。”“而你，此时最需要的，不是顾及别人的目光和感受，而是要强大自己，让自己有还原事实的能力和实力。”阿康愣住，脑子里姜莱的话成了单曲循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阳谋，一切的手段，都会是泡沫，不堪一击。他长久以来一直纠结的事情，就这样被拨云见日一般，理清了所有的乱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我明白了，谢谢姐姐。”他知道姜莱说这么多，都是在点拨他，所以诚恳的道谢。阿康看着姜莱，明明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一种隐居山野超脱世俗的世外高人之感。他问，“那他们现在呢？”他们，自然指的是姜明山和夏芬。“一个在疯人院，一个在监狱。”姜莱言简意赅。“……”阿康哑然，随即松了眉头，换上一个了然的笑。“人生在世，胡乱心软最要不得。因为，你心软一次，敌人就得寸进尺一次，等到他们离你足够近，近到能把魔爪伸向你的至亲最爱，那时候你会恨死自己的心软。”姜莱说完最后一句话，起身离开，把阿康一个人留在夜色中。正如姜莱所说，阿康现在就是恨死了自己的心软。因为他的退让和懦弱，见了鬼的心软，差点害死了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收回懊恼和后悔，阿康也离开了院子，脊梁挺直，步伐稳健，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隐在暗处的荣老爷子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在阿康离开之后，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他侧头看着姜莱，“小丫头，谢谢你。”姜莱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荣老爷子要找阿康，然后两个人就目睹了阿康一番心理活动后的猝然成长。“几句话而已，还是他自己能想明白。阿康是个好孩子，您老等着享福吧。”“我的孙子，自然是个好孩子。”荣老爷子深以为然，忍不住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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