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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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余华应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她都能为了报仇，不惜亲身嫁给荣家的人，又怎么会在铁证面前，拒绝他们的合作呢？可惜，现实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余华看着旁边仍然看着照片沉默的荣成，“阿成，你是留下来还是跟我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在余华问起这句话的时候，苏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点希冀的意味。她是想荣成跟他回去？他连忙摇摇头，不可能的。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如果余华对荣成有半丝的情谊，又怎么会给他用药，让他活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荣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嫌恶的看着面前的余华，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人，“余华，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沾染半分的关系？”余华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她自嘲一笑，“没错，下次见面，我们大概就是仇人了。没想到不过是日常一餐饭，竟然成了散伙饭。如此也好，也好……”她说了三遍也好，然后不再看别人，挺直了后背，走出包厢。苏正要阻止，耳朵里传来高正的声音，“让她走。”苏虽然不解，仍然放下了他已经抬起来的手，任由包厢的门在他面前，咔哒一声关上。包厢里，气氛有点压抑。或者说，是荣成一个人造就了包厢里的低气压。荣成一言不发，捏着照片的手很用力，照片有些变形。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桌子上的菜都已经凉透了，久到苏已经离开了都没有说话。谢南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清醒了也不好，不过，总比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要好，你说呢？”荣成依旧沉默，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僵硬的点了个头，“谢医生说得对。”谢南是和荣成一起离开的，走的时候，荣成的手上，还拿了几个瓶瓶罐罐，看上去像是谈妥了什么合作。暗中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幕，没有多想，连报告都懒得打。他们跟了荣成这么久，连一个有用的报告都没有打过。余华离开之后，没有回家，径直去了停车场，丢下司机自己开着车子离开，车子开出五百米，她打了个电话。“阿芳，跟我回一趟老家吧。”0289奇怪的阿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乌雅总觉得刚从老家回来的阿芳怪怪的。不过一个晚上而已，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眼见着她再一次神不守舍的磕到了桌角，乌雅拉住她，“阿芳，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那个村子，乌雅还有印象，当年一夕之间消失之后，就被视为不详的地方，再也没有人去过，除了余华和阿芳。每年的那个日子，她们都会回去一次。那里荒凉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除了睹物思人增加恨意之外，她们什么都发现不了，她自然是同意她们每年回去的。并且，她都会提前准备好东西，让人陪着她们回去。只是今年，余华似乎急了些，提前自己开车就回去了，她准备的那些香烛纸活，反倒一个都没用上。“我没事，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阿芳揉揉太阳穴，顺着乌雅的力道坐在了沙发上靠着，眼睛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会突然回去？我司机和东西都准备好了的。”乌雅半试探半嗔怪的问了一句，“看看累的。”阿芳勉强睁开眼睛，“我姐她做了个梦，突然想家，就拉着我一起了，对不起让你白费心了。”阿芳有些不好意思，提前准备这件事乌雅做了好几年了，唯独今年，没有用上。“傻不傻，我没拿你们姐妹当外人才准备这些的，你反倒跟我见外起来了。今天你别陪着小玄了，好好休息。”乌雅拍拍阿芳的肩膀，叮嘱了一句。“不用。”阿芳说着，伸了个懒腰，“这几天都是我陪着，已经熟悉了，我再努努力，让他早点劝服叶先生，也好了了姐姐多年的愿望。”乌雅笑笑，“辛苦了。”阿芳摇头，“不辛苦，姐姐对我们姐妹乃至全村都有恩，我做这些都不能回报你。”她说完，甩了甩酸疼的胳膊，站起身去找叶小玄。身后的乌雅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后背发呆，脑子里一直想着她刚刚的话。她说她对她们姐妹乃至全村都有恩。这句话听上去，怎么有点奇怪？什么时候她可以用这么淡然的神色提起那件事了？比起余华，阿芳的情绪和性情更加的激烈一点。她比余华小几岁，她还记得当年的场景，小小的阿芳，要是没有余华拉着，估计一头扎进那个破败的村子，陪葬了。那个歇斯底里的哭声，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乌雅哼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个隐隐冒头的想法压了回去，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才会想多。以余华和阿芳心里的仇恨，她们怎么可能被判自己？不可能的。阿嚏！阿芳拉着叶小玄，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把小玄吓了一跳。他身子一抖，昂头看着阿芳，“芳姐姐，你不舒服么？”妈妈说了打喷嚏要么是感冒前兆，要么是有人想你骂你念叨你。阿芳在这里地位高人缘好，骂是不可能的。有人想着念叨着？好像这些天也没有这种情况。那就是要感冒了。阿芳挺了挺后背，压下心中的不安，笑了笑，“估计是，我们去晒晒太阳吧，感冒了可不好。”哪怕是阿芳带着小玄，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也有人盯着。阿芳拉着小玄，走去了没有绿植的空地，任由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身上的冷意能够轻易的被驱散，心里的阴暗却早已绿藓丛生。阿芳仰脸看着太阳，有些刺眼，但是很暖和。太阳的味道，比潮湿的腐朽好太多。她弯下身子，抱了抱小玄，视线飘过不远处的人，想要在小玄的耳边说点什么。却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她不动声色的松开小玄的肩膀，改成蹲在她的对面。阿芳拿着手里的帕子，给小玄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的浅笑和温柔的动作遥相呼应，场面很温馨。可惜，他们的对话却一点都不温馨。“小玄，你知道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么？”小玄脑子里莫名的闪过自家老妈的脸，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见的多了。“那你会不会？”阿芳擦了他额头上的汗之后，又开始擦他的头顶，纤细的胳膊挡住了小玄一半的脸。小玄狐疑了一下，不解的看着阿芳，不知道她突然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你记着，关键时刻，我会帮你，还有你爷爷。”小玄没说自己会还是不会，可是阿芳却知道小玄做得到，她之所以那么说，无非是给他一个心理准备。阿芳的话，对小玄来说，无疑一个炸雷，好在他还记得阿芳之前的提醒。“我听不懂。”他天真的晃着脑袋，昂头轻笑的样子萌萌的。阿芳收起帕子，站直了身子摸摸他的头，“你耳屎有点多，都快露出来了，一会回去我帮你处理一下吧。”她已有所指，小玄差点跳起来。他回想起刚刚阿芳似乎在他耳边停留了一下，是他大意了。瞧见小玄略显紧张的样子，阿芳笑笑，“别忘了我上一句话。”然后她摇摇帕子，似乎是在扇风，“太热了，我们回去吧。”走了几步，见不远处有人过来，阿芳又添了一句，“你可答应我了，我一会给你做好吃的，你就去劝劝爷爷的。”她话音落下，迎面走来的人也到了近前，跟她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擦肩而过，似乎行色匆匆，不过……阿芳勾唇笑笑，演技真不怎么样，还不如小玄。那个人带着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去见了乌雅，打消了她最后的疑虑和担忧。等几分钟之后，有人过来说阿芳带着小玄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没有再安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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