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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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白玉堂站在桌边，看着妆台前的文娘，神情冷淡，缓缓道：&ldo;文姑娘应该知道我们来是为什么。&rdo;

文娘端坐不动，随手拿了象牙梳梳理着胸前的一缕青丝，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道：&ldo;公子是未曾找到妹夫吗？&rdo;

&ldo;可不是，不但没找到人，反而……&rdo;他半眯着眼，有刹那的狠厉，&ldo;连命都差点没了。&rdo;

听得此言，文娘握着梳子的手忽然一紧，用力到手背上都现出了淡青的血管痕迹，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ldo;哦，是么？&rdo;

&ldo;文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rdo;白玉堂蓦地冷笑，眉眼带出剑一般的锋利，毫不客气地破开隐在她身上的黑雾，&ldo;你早知我们的身份，故意引我们去小灵寺布下杀局‐‐你和他们是一伙的。&rdo;

文娘脸色有些发白，但还能称得上镇定，将梳子放回妆台，微笑道：&ldo;公子这话，真叫人听不懂。&rdo;

&ldo;你不懂没关系，那就让我来猜猜，这屋子的机关埋伏在哪儿呢？&rdo;白玉堂左顾右盼不住打量，嘴里还念叨个不住：&ldo;那边的柜子、脚下的地板、你的床，还是……这个梳妆台？&rdo;

文娘脸色陡变，在白玉堂话音落下的同时，反应极快地在妆台侧面某处一按，只听&ldo;嗖嗖&rdo;几声，屋梁上、柜子上四面八方顿时开出无数小口，锐利的弩箭直向最中心的白玉堂射去！

白玉堂何等身手，也不拔剑出鞘，身形飞转，只听&ldo;乒乒乓乓&rdo;一阵乱响，那些弩箭通通被打落在地，半支也不曾近身。

而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几声隐约的惊呼和闷响，紧接着，门上&ldo;吱呀&rdo;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快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文娘本是情急之下启动了机关，正慌乱着，哪里还注意得到外边的变化？在白玉堂打落弩箭的同时，她探手入床帏，竟是取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刀锋雪亮，狠狠地朝白玉堂砍来！

只见那刀尖微颤，似乎持刀人根本没有拿稳，可白玉堂眼里却有一丝讶色闪过，别人看不出来，他又岂能不知，这一刀看似颤抖，实质稳如泰山，无论从哪个方向应对或闪避，她都能顺势而下，实在是极高明的一招。

不过……

白玉堂垂眼，顺手拿起桌上的瓷杯，迎着刀尖扔了过去。

刀尖微颤，只听&ldo;哧&rdo;的一声轻响，半空中的瓷杯竟然如豆腐一般，瞬间被一刀切成两半！

那一刹那似乎被无限延长了，就在刀势被瓷杯吸引的一刻，白玉堂猛地前冲，侧身滑步，贴着刀刃欺身而入，伸手在文娘手腕上轻轻一搭‐‐

文娘一声惊叫，钢刀脱手哐啷落地，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入了绣床之中！

展昭刚刚了结了外边的事儿，一推门就看见白玉堂将人家娇滴滴的花魁一掌打飞，不由得叹了一声真是暴力，随即关上了门。

屋内满地皆是弩箭，可谓狼藉一片，而床榻之上，西湖花魁发髻微乱，花容惨白，面露痛楚之意，半撑着身子，看起来楚楚可怜，竟比她转轴拨弦的模样，还要动人几分。

可惜屋里的两个男人不解风情极了，视而不见，白玉堂盯着她，微皱着眉，嘀咕道：&ldo;刚刚那招看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rdo;

文娘脸色一变，正要争论什么，就被旁边一脸淡定的展昭抢先了，&ldo;你忘了么，咱们在峨眉的时候，碰到了几个人……&rdo;

&ldo;对了，快刀秦武！&rdo;白玉堂恍然大悟，看向文娘，将她上下打量一阵，奇道：&ldo;你怎么会他的招式，你们是什么关系？&rdo;

事已至此，文娘已无可隐瞒，用力地闭了闭眼，轻轻咳了两声，握紧了拳头，咬牙道：&ldo;我本姓秦，他是我的哥哥……我与你们，杀兄之仇不共戴天！&rdo;许是心情激荡，她忍不住又呛了几声，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悲苦之意：&ldo;可惜我学艺不精，没本事杀得了你们……&rdo;

她被白玉堂一掌伤到了肺腑，虽然不重，但也没有了什么反抗的力气，此刻脸色苍白，柔弱至极，双眼还泛着红带着泪，看上去颇是叫人不忍。何况她既是秦武的妹妹，虽然杀死秦武二人问心无愧，可她要报仇也算事出有因，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心软了。

&ldo;咳，这样啊……可是那个，秦姑娘，&rdo;两人眉眼交流了一阵，终是白玉堂开了口，小心斟酌着词句：&ldo;令兄之事吧，这个……其实不能怪我们来着……&rdo;

他话音未落，文娘便露出激愤之色，嘶声道：&ldo;对，你们杀人有理，哥哥他是故意找死，他活该是么！&rdo;

展昭在白玉堂那话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要遭，果然文娘立刻就要起身和他们拼命，连忙将白玉堂袖子一拉，急道：&ldo;秦姑娘莫急，这事说来话长，当日我们奉命追查官银，查至蜀中唐家，令兄他……&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rdo;文娘一心报仇，可如今眼看着报仇无望，情绪激动几近崩溃，泪落连珠，不等他说完，便失声哭道：&ldo;没错，他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可他有什么办法，他还不是为了我！&rdo;

这话大有深意，展白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与喜，白玉堂急道：&ldo;你这什么意思？&rdo;

&ldo;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几时体会过人间疾苦？&rdo;文娘眼中带泪，狠狠看着两人，又怨恨又不甘，亦有深深的无奈与痛楚，低声泣道：&ldo;去年我得了重病，可我们兄妹二人浪迹江湖，若非……若非贵人相助，如何活得下来？他是为报恩，才去做那些事的……我知道，都知道……&rdo;

文娘越说声音越低，眼泪忍不住又大滴大滴地落下，那深埋心底的恨意于苦楚，那陷入两难的纠结矛盾在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她迎着两人的目光，扬起头，柔弱之外，陡然生出几分凛然，铿然道：&ldo;我也是读过书的，知晓那&lso;忠义&rso;二字如何写，也不想为虎作伥，可‐‐可我必须为哥哥报仇！&rdo;

话音方落，她突然挺身跃起，不顾一切地朝两人扑来！

这一扑全无章法，两人谁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紧不慢地向旁边避去。

可变故就在那一刻发生‐‐

她冲到他们身前，双掌一晃朝白玉堂攻去，可这却是虚招，错步之间，竟然将之前被打落的钢刀踢起，一把抓住，反手刺向展昭面门！

这一击可谓倾其所有，刀锋烈烈，竟然瞬间到了展昭眼前！

可展昭究竟不是寻常之辈，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硬生生地偏头侧身，在毫厘之间躲过了这几乎避无可避的一刀，可饶是如此，刀锋所及之处，内劲外射，仍是在他侧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白玉堂一声&ldo;展昭&rdo;惊呼才刚出口，展昭已紧皱着眉，闪电般出掌，一下子拍到她的肩头，这一下可比之前白玉堂那一掌来得重多了，文娘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后面的柜子上，只听&ldo;咔啦&rdo;乱响，柜子四分五裂，她倒在杂乱碎木之中，&ldo;噗&rdo;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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