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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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亚历山大压低声音对我道：&ldo;好好看看这些人，巴高斯，是谁干的？&rdo;

我慢慢扫过帐篷里的每个人，托勒密、安提柯、塞琉古他们也在这里。右边的角落里，坐着脸庞精致得堪比女子的喀山德，他身旁是个又胖又壮的男人，正一脸迷芒地看向这边。

我狠狠瞪着那胖子，瞪得他浑身不自在，才缓缓伸手一指：&ldo;那个胖子！&rdo;

&ldo;哦？&rdo;亚历山大微眯起海蓝色的眼睛，用下巴点点他，&ldo;出来吧，菲罗塔斯。&rdo;

什么？！那胖子是菲罗塔斯！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菲罗塔斯是个胖子！我还以为亚历山大的周围全都是高大帅气的美男将军！

我心情复杂地看他一眼。

菲罗塔斯，统帅亚历山大最精锐的骑兵部队的最高将领。传说此人颇具领导才能，而且非常自负，向来对于逢迎亚历山大这种事情嗤之以鼻。因此和亚历山大平日里就有冲突，后来因为被亚历山大发觉有谋反之心而处死。

菲罗塔斯挠挠褐色头发，肥胖的脸上是双圆圆的绿眼珠。

他走过来热情地笑道：&ldo;亚历山大，你平日里点我名字的时候可不多，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的？&rdo;

这菲罗塔斯的性格怎么和史料中读到的完全不一样？

亚历山大不动声色道：&ldo;听说你们今天比赛摔跤了？&rdo;

&ldo;没错啊，我不过才参加了一场，&rdo;菲罗塔斯笑眯眯道，&ldo;以艾瑞斯的名义见证，喀山德和安提柯他们比我厉害得多，比赛很精彩。&rdo;

&ldo;是很精彩，&rdo;亚历山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ldo;强迫一个重伤的埃及人和你们打，的确很精彩。&rdo;

菲罗塔斯脸上的笑容僵掉，额头开始朝外冒冷汗：&ldo;亚历山大，我也是迫不得已，塞琉古他有肩伤在身，我……&rdo;

迫不得已！我最恨的就是他妈的什么迫不得已！你有手有脚，真的不想做一件事，别人还能强迫你这个大将军不成？明明就是自己也想做，却还推脱给别人！

我怒道：&ldo;塞琉古大人有肩伤完全可以退出或弃权，明明知道自己有伤还勉强要打，这也未免有些逞能了吧？更何况如果塞琉古大人非要坚持，只要菲罗塔斯大人您不松口不答应，整件事情也可以完全制止住吧？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个最伤人的做法？&rdo;

营帐里顿时鸦雀无声，这些健壮高大的将士们全都盯着我，神态各异。

塞琉古忽然从人群中站起身望着我，他精赤着上身，右肩已新缠上了一圈一圈的绷带。

&ldo;巴高斯……&rdo;他唤我的名字，却欲言又止，金色的乱发下脸颊十分苍白。

菲罗塔斯被我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有些回不过神，他回头求助似的看喀山德一眼，又道：&ldo;喀山德他……&rdo;

&ldo;整件事情都是按游戏规则进行的，菲罗塔斯并没做错什么，巴高斯。&rdo;喀山德突然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站起来，&ldo;如果真要找个错误才肯罢休，就要怪你这个男宠破坏了规矩，一个人带着奴隶偷跑出来看热闹。作为亚历山大的内侍，你本应该跟随在他身边尽职，这个时候却出现在将军们的摔跤场上，也难怪会被别人盯上。&rdo;

菲罗塔斯跟着狠狠点头，双下巴上的肥肉甩得颤动。

&ldo;你！&rdo;我气不打一处来，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杀人犯杀了人，还怪受害者为什么会出现？

我正要挺身再和他辩驳，一只手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到亚历山大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ldo;不要再吵了。&rdo;亚历山大果断道，&ldo;若那埃及人醒了，菲罗塔斯，你和塞琉古、喀山德一起去赔罪。巴高斯说的对，这件事情你们的确做错了。&rdo;

原本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可没想到下一刻，喀山德竟嗤笑一声，把玩着手边的长发，拉长声音道：&ldo;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马其顿的君主竟然开始帮他的波斯男宠和埃及奴隶说话了？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一声，唉，故乡马其顿可是在悲伤哭泣呢。&rdo;

一瞬间，亚历山大一向笑意盈盈的脸上席卷过一片阴霾，他目光狠厉地怒视喀山德，握成拳的左手猛一下砸向支撑营帐的木柱子。

我惊得心跟着一跳，营帐发出吱呀的呻吟，整座帐篷都跟着晃动一下。

&ldo;喀山德，&rdo;他从喉咙里逼出的声音显得毫不客气，&ldo;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rdo;

&ldo;喀山德不过是在阐述事实！&rdo;一直默不作声的克雷斯特拍案而起，他怒气冲冲道，&ldo;真不敢相信，亚历山大，难道你连最忠诚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吗？&rdo;

&ldo;我听得进去，但那个声音并不忠诚，&rdo;亚历山大朗声回答，&ldo;克雷斯特，我还分得清善恶是非，我希望你也是！&rdo;

克雷斯特愤怒的情绪在沉默中戛然而止，喀山德也是一脸怒容，但没再说话。

亚历山大站在我面前，我突然觉得这个高大的背影好像有点孤寂。

这么多制约的力量，这么多各怀心思的臣子，他需要做到平衡众议，有时候当自己的想法被大多数人反对时，也许会感到非常孤独。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轻拍我的后背，惫声道：&ldo;男孩，我们走吧。&rdo;

我跟着他出了营帐，才迈出几步，亚历山大又回过头来对里面的人道：&ldo;喀山德，我忘了纠正你一点。&rdo;

&ldo;我的故乡不是马其顿，也不是埃及，&rdo;他高傲地抬起下颚，&ldo;我的故乡是整个世界[1]。&rdo;

作者有话要说：

[1]亚历山大经典名言，原话为：我把世界当做自己的故乡。

第20章

这世界上除了疯子，大概也只有他敢把自己的野心这样公然昭告于天下。

曲折的长廊上，亚历山大的白袍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掠起。他的背影修长高挑，一头金发柔软地随风晃动。

他走得并不快，但是一步一步，非常自信，非常有气势。

正在我游神之际，他突然回眸看我，见我在盯着他，微微一笑：&ldo;巴高斯，从明天起，你去我那里当内侍怎么样？&rdo;

去当内侍，那就意味着我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亚历山大身边。跟亚历山大走得近，见到赫费斯提翁的机会就变多，我就能尽快拿到那枚戒指。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亚历山大这话让我觉得有点紧张，奇怪，为什么他突然提起这事？

我急忙移开视线，脸颊上有些火辣辣的：&ldo;陛下，我原本就是你的内侍吧？&rdo;

亚历山大淡笑着点头：&ldo;可据我所知，小男孩，你好像没有尽过职责，刚才喀山德不是还以这个为理由抨击你么？&rdo;

&ldo;陛下，我比较笨手笨脚，做不太好这些，&rdo;我的心跳骤然有些快，&ldo;为什么要选我呢？&rdo;

他听了揉揉我的黑色长发，认真看着我：&ldo;巴高斯，我得保护你。要知道，我手底下养着的不是羊羔，而是一群狮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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