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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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祁昭仰头怔怔地看她，热腾腾的水雾迷蒙了双眼。

兰茵靠近他，衣衫上萦着香片的甘冽醇香，问：&ldo;你不是一直拥护萧毓桐吗?为什么又反过来扶持毓成?&rdo;

祁昭眨了眨眼：&ldo;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你，还是因为愧疚……&rdo;

兰茵又沉默了，静静地盯着他看。

祁昭被她盯得后脊背发凉，举手投降：&ldo;你梦到的那些并不是梦，我切切实实经历过，可是死了之后又回来了……&rdo;

兰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低声问：&ldo;什么时候?&rdo;

&ldo;兆康二十四年，就是你与卢楚来找我营救姬云泽的前几天。&rdo;

兰茵点了点头，似乎与她所料一般无二。她的视线渺远涣散，落在幽静的内室里，令人揣摩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浴水不知觉间已有些凉了，祁昭浸在里面，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看看若有所思的兰茵，道：&ldo;能不能先让我出来……&rdo;说完打了个喷嚏。

兰茵如梦初醒，忙拿了绵帕给他擦干净，又帮他将新衣衫穿戴完毕。

她正为他平整相叠的衣襟，祁昭低头握住她的手，温声说：&ldo;不要怕。&rdo;

兰茵一怔，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才恍然发觉自己的手冰凉。是呀，她在害怕，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沉定坚强。

那些记忆太过悲怆、凄凉，以至于不由得陷入其中，难以挣脱。

可事到如此，她还是得务实一点，再确认：&ldo;你真的愿意辞官?&rdo;

祁昭诚恳地点头：&ldo;说了你可能不信，上辈子吧，我是真的挺迷恋权势富贵的。可这一辈子，我就迷恋你，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比这个还没出生的小崽子更重要的了。&rdo;

兰茵道：&ldo;那你快写辞呈，立刻就写。&rdo;

祁昭谨遵妻命，写了辞呈递上，没半天就被康帝驳了回来。驳斥的文书还是卢楚亲自送来的，上面只有八个字：若不从命，斩尔狗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闻到接近尾声的味道特别鸣谢给我一桶豆浆贡献的地雷

第54章

祁昭将那张薄如蝉翼的撒花金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卢楚，见他没事人似的稳当当坐着。

&ldo;我不想干了，陛下还不让，这是要逼死我。&rdo;

卢楚将杯盏上飘着的一层茶沫吹开，抿了一口，道：&ldo;甘州督使也是二品，你算是平迁，又掌管了一方的军政大权，也并不吃亏，你在这儿矫情什么?&rdo;

若不是中间隔着一道长厅，祁昭恨不得一口吐沫糊他脸上。

&ldo;废话!我夫人快生了，这个时候让我去甘州，换了你你能去吗?你去吗?&rdo;

卢楚一怔，转而笑道：&ldo;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替你照顾兰茵。&rdo;

祁昭一口茶喷出来，忙摆手：&ldo;不劳你费心，千万别费心，兰茵用不着你照顾。&rdo;

卢楚笑意不减，一本正经地正视他，道：&ldo;你不明白陛下的用心吗?&rdo;

&ldo;祁长陵很快就会官复原职，这是对忠臣的抚慰。可陛下依旧不放心他，你与他虽为父子，却已成水火。且你与襄王又有那层关系，如今看来是牵扯祁长陵的不二人选。你即便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毓成你也该去。&rdo;

&lso;毓成&rso;二字如平地惊雷在祁昭脑中炸开，他神色复杂地重新审视卢楚，见他缁衣流畅如水，自袖间滑落，一副气定神闲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ldo;祁长陵之所以屹立不倒，连陛下也不敢轻易动他，除了他在朝中的根基外，还有便是北衙六军半数掌握在他手中。陛下的身体一日坏过一日，储君又迟迟未定，若是……&rdo;卢楚谨慎四顾，压低了声音：&ldo;若有皇城有变，手中无兵马岂不陷于被动。甘州节制二十万大军，你若任督使，尽皆归你调拨，到时万一长安有变故，你率军勤王也有便利。&rdo;

祁昭低头想了想，抬头道：&ldo;这样的好差事你怎么不干?照你说我到时候大军在手，又要陪你打这么多算盘，稍有不慎便要落个阴谋反叛的下场。你可倒好，稳坐长安，进可扬名立万，退可明哲保身，你的算盘珠子拨得越来越溜了。&rdo;

卢楚不以为忤，反倒当真凝神思索了一番，道：&ldo;因为他是你的亲小舅子……&rdo;他仿佛触到了机括，甚是认真：&ldo;如果他是我的小舅子，别说甘州，就是凉州，蜀州我也去。&rdo;

他的话中含着金刀入刻的笃定，还有一丝丝怅然失落。

祁昭：&ldo;……&rdo;

卢楚临行前祁昭叫住了他：&ldo;你们家的小来还在后院拘着呢，你领走吧。&rdo;

卢楚微低了头，有些不甚光彩的歉疚。

送走卢楚后祁昭将御笔亲书的&lso;若不从命，斩尔狗头&rso;拿给兰茵看，兰茵默了默，抚着肚子从榻上艰难起身。

祁昭连忙跟着起身，扶着她的胳膊，问：&ldo;你这是要干什么?&rdo;

兰茵从箧柜中翻出许多细软，头都没抬：&ldo;给你收拾行李。&rdo;

既然大局已定，祁昭的狗头自然不能不要，唯有收拾行囊前往甘州赴任。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风骤干燥，下不来一点雨和雪。兰茵在府中好生休养，一般的游园诗会也不大叫她了。唯有前几天卢府送来拜帖，说是卢夫人邀众人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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