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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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兰茵又想起了今日去卢府的一番际遇，那蕲阳才女待她如同座上宾的殷勤备至，不禁喟叹道：&ldo;不知为何，行到这一步该是求仁得仁，我总觉得……&rdo;她言语滞塞，见祁昭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寂寂一笑：&ldo;很没有意思。&rdo;

祁昭点头，拉过她的手，轻声道：&ldo;我们再护他最后一程。&rdo;

兰茵想起前世种种，问：&ldo;你甘心吗?祁长陵还活得好好的，你不想为母亲报仇了吗?&rdo;

祁昭面上浮出一缕伤慨，随即摇头，却是万分坚定：&ldo;上一世为了扳倒他，我用了大娘给我的罪证，可是大娘却因为内疚无颜见姐姐而吞金自尽。若是让我选，我宁愿选大娘可以好好活着，至于祁长陵，我今生有你，还有我们的女儿，我凭什么要为了去与他厮杀，连身家性命都不顾了。&rdo;

望着他笃定的面容，兰茵的心仿佛也找到了安处，她靠在祁昭的怀里，浅浅一笑：&ldo;我这次出门，听说凤阁内舍人顾瑀经常去溧阳公主府向吴驸马请教学问，可渐渐去的次数太频繁了，听说和离之后归家的连月时常也会跟顾瑀说上一两句话。吴驸马有心，却赶上国丧，想等三年之后撮合两人。&rdo;

祁昭知道原委，也跟着笑了。

&ldo;我听陈北溪说，上一世我们死后，毓成起兵最终当上了皇帝。而卢楚也和谢氏勾结在一起，权倾朝野。这一世，我们兜兜转转，费尽周折，可似乎所有人都还是按照原有的轨迹走来，那我们是为了什么呢?&rdo;

祁昭沉默良久，道：&ldo;我们要渡人，也在渡己，最终是渡人还是渡己，也分不清楚了。&rdo;

兰茵想了想，便释怀，倚在祁昭胸前看向天外，那一轮清月皎皎，流光正当时。

十月，太子萧毓成登基为帝，改年号建元，次年为建元元年。

尊皇后祁馨为太后，淑妃谢氏为太妃。

拜甘州督使祁昭为右相。

祁昭拜相，他们家的门几乎是要被挤破了，人声煊赫鼎沸，来往络绎不绝，一来是要奉承祁昭这位丞相，二来是要巴结兰茵这位新帝的亲姐姐。

兰茵耐着性子应酬了三天，最后实在不耐烦，干脆闭门称病。

这一称病可倒好，各家又忙着送补品，那些山珍滋补品跟天上掉的似得，用马车往里拉，把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这样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兰茵命不久矣了。

果不其然，没几天毓成就亲自回来了，带着三个太医院的老太医，一路銮驾如尘，尚没有提前知会，把安王府闹个慌里慌张。

兰茵搂着珠儿在榻上嗑瓜子，门吱呦一声推开，没有通报也没有言语，兰茵想当然地说：&ldo;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你还知道回来啊……&rdo;

脚步叠踏，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毓成在兰茵震惊的视线里淡定地瞥了一眼满地的瓜子皮，抬起袖氅，向外挥了挥手，太医极内侍会意，忙躬身退到门外。

兰茵忙抱着珠儿从榻上爬起来，毓成颇为无奈道：&ldo;姐姐，你为何要装病?你可知现在外面传言，你都快病入膏肓了……&rdo;

兰茵喟叹了一声，将前因后果说与他听。

其间小珠儿张扬着短胳膊短腿往毓成身上爬，被纁裳上金线刺出来的蟠醨龙纹咯到，很是嫌弃地躲避开。

毓成听罢哈哈大笑，又不免腹诽：&ldo;这群拜高踩低的墙头草，当初是怎么瞧不上咱们的，这会儿又来巴结，亏他们拉的下脸。&rdo;

兰茵怕给毓成误导，忙说：&ldo;虽然烦了些，可正说明他们对你这个新君真心拜服，不然也不会来巴结我。&rdo;

毓成道：&ldo;再换一个人上去，怕他们也是这样。&rdo;

兰茵沉默了一会儿，道：&ldo;水至清则无鱼，总不能指望人人都是关云长。&rdo;

毓成微低了头，说：&ldo;既然姐姐无事，那么我就回宫了。这些日子边境不稳，突厥来犯，奏疏快堆成山了……&rdo;

兰茵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龙辇，迤逦堂皇的銮驾队伍绵延不绝，在早已被清肃干净的街道上平稳前行，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连最后一个抬五锦幡的宫人也看不见了。

祁昭照例半夜回来，洗漱干净上榻上把兰茵惊醒了，她揉搓着惺忪睡眼迷蒙看他，听他说：&ldo;陛下皇恩浩荡，给了我四天假，让我在家好好陪陪他姐姐。&rdo;

兰茵睡得浑噩，脑子也不清醒，只问：&ldo;你让人踢出来了?&rdo;

祁昭随口道：&ldo;兔死狗烹，兔子还没死，怎么会烹狗?&rdo;说完又觉得这个比喻很不恰当，把自己说的很不堪。恹恹地钻进被子里。

兰茵在他怀里很不安分，一会儿往右拱，一会儿往左拱，祁昭见她一时半会也睡不安稳，道：&ldo;你知道我当日率兵进京，是谁接应的我吗?&rdo;

这一段祁昭倒是一直未说，兰茵摇摇头。

&ldo;陆雲。我现在才明白，赤枫招早就放弃了萧毓桐，自从陆雲将你绑走又放回来，赤枫招便不再要求我去扶持萧毓桐了，或许从那个时候，他们就与卢楚达成了一致……&rdo;

兰茵猛然惊醒，睡意全无，软肋似是被猛戳了一下：&ldo;他们早就盯上了毓成?&rdo;

祁昭道：&ldo;我早有这种猜测，可又觉得不可能，现在看来，还是太过小看卢楚了。他能跟谢静怡勾结在一起，让她把萧毓桐骗进宫就戮，足可见其神通广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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