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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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祁昭一手拉着兰茵，一手去摸腰间的佩剑。

这些黑衣人向两边散去，让出一条窄道，一个俊朗少年穿着墨绸的便服走出来。

祁昭将手自剑上移开，同兰茵下马。

清风如煦，悄然漫上衣袂，毓成凝望着兰茵许久，最终把视线落到祁昭身上：&ldo;你留在凤阁的官印和书信朕都看了，姐夫，朕以相国之尊都留不住你?&rdo;

祁昭合拳襟前，道：&ldo;臣不识抬举，辜负了陛下的一番苦心。&rdo;

毓成冷冷调调地看着他，道：&ldo;你要是走便自己走，拐了朕的姐姐走算怎么回事?&rdo;

祁昭腹诽：什么怎么回事，这是我的夫人，自然是夫唱妇随的。你个小崽子，当了皇帝也忒霸道了。

他盯着祁昭的神色，冷声问：&ldo;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朕?&rdo;

祁昭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否认：&ldo;没有，没有，臣不敢。&rdo;

兰茵微低了头，以掩饰自己忍不住溢出来的笑意。

山顶一瞬疾风如骤，丝丝微凉顺着袍袖钻进来。

毓成瑟缩了一下，便有內侍上来给他披披风。他抬手拦住，将玄色蟠龙的金丝披风叠起来放到兰茵手里，一抬头，双眸莹亮，似是萦着水雾，看得兰茵心头一恸。

他的声音微颤，还是强涟起了一丝笑意：&ldo;姐姐，你留着这个吧，将来若是……&rdo;他顿了顿，又说：&ldo;你以后自然是会一帆风顺的，离开长安，就再也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了。当它是个念想，以后闲了，想一想我，别把我忘得太彻底。&rdo;

兰茵将披风紧紧抱在怀里，双眼发红，喉咙里发涩，不敢出声，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毓成倾身抱住她，他早已不是那个稚弱纤细的少年，他身量高挑，怀抱坚实，被他抱住有着充盈的温暖。

他凑在兰茵耳边低声道：&ldo;我早就知道这个祁昭不是个好东西，他会抢走我的姐姐，原来他果真不是个好东西……&rdo;

兰茵没忍住，笑出了声。

离他们三丈远的祁昭探头往这边看，脸上满是疑惑。

毓成继续在兰茵耳边念叨：&ldo;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回长安，我派人收拾他，管保叫他老老实实。&rdo;

兰茵边听边笑，笑着笑着眼泪便出来了。

她的手抚上毓成的背：&ldo;你要保重，要爱惜自己，姐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念着你，想着你……&rdo;

&ldo;别哭，姐姐别哭。&rdo;毓成柔声安慰：&ldo;我会好好的，将来的每一日我都会记着姐姐教给我那些道理，尽心尽力去做一个好皇帝。&rdo;

毓成将兰茵放开，牵过马把缰绳塞到她的手里，转身便走。

从祁昭身边过时犹如一阵玄风，可他走出去几丈远，又撩起披风回来，走到祁昭跟前二话不说朝着他的胸前捣了一拳。

祁昭没料到他的劲竟这样大，只觉一股疾风迎面冲来，直接向后仰倒。

毓成垂眸怒视他，攥起双拳，拂袖转身离去。

兰茵上来把祁昭扶起来，他盯着渐行渐远的銮驾，很是不忿地道：&ldo;皇帝也得讲道理啊，也太欺负人了吧。&rdo;

……

毓成回到千郊亭上，见卢楚一袭青衣，仍维持着他走时的姿势，极目远眺。

他喟叹：&ldo;我以为你会想去送一送姐姐的。&rdo;

卢楚轻翘唇角：&ldo;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况且我不喜欢离别的。&rdo;

远方落日成辉，染红了大片的山河，绯色绚烂，如诗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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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和兰茵带着李长风、淑音还有珠儿一路顺着官道往南，到了益阳。沈鸾早就接了信，大清早便在城门口等他们。

她一身白衣劲装，显得英姿飒爽。

拍了拍祁昭的肩膀，又挽起兰茵的手，笑问：&ldo;你们有什么打算?益阳可是鸿儒遍地，要不抽空去遍访才子俊彦，切磋一些孔孟之道?&rdo;

&ldo;快行了吧。我自小见了书就头疼，好不容易离开长安，难不成还要再给自己挖个坑……&rdo;祁昭想都没想断然否决了她的提议。

&ldo;不过……&rdo;他眼珠一转，贼光毕露：&ldo;你说鸿儒遍地，那岂不是读书人很多?&rdo;

沈鸾点头：&ldo;当然。&rdo;

祁昭自兰茵怀里将珠儿接过，笑道：&ldo;不如我开一家书院，聘请名师专门传道受业解惑，必定日进斗金。&rdo;

兰茵歪头看着他笑，一面的清风和煦。

沈鸾讥诮道：&ldo;你可饶了这些益阳学子吧，人家寒窗苦读十数年已是不易，你可别去误人子弟了……&rdo;

祁昭斜睨了她一眼，不与她一般见识，只饶有兴致地畅想他的宏伟蓝图：&ldo;人都说孔子乃是至圣先师，便有七十二弟子为他扬名诸国。我若是开个书院，随随便便也能收几百个弟子，到时候岂不是天下闻名……&rdo;

沈鸾翻了个白眼：&ldo;这人疯了……&rdo;

兰茵却含笑握了祁昭的手，又去捏他怀里珠儿的小拳头，道：&ldo;那么我们就开书院，造福益阳仕子，也是积德行善之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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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低绿，燕草如碧。又是一年春风如旧，月麓山后的枫叶红了三次。

穿着长衫的学子拾阶而下，突有一人将书箧尽数扔到阶下，整理衣襟，扬声道：&ldo;这是我最后一日来学堂，自今开始要投笔从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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