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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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楚瀚自入宫以来，不但勤练蝉翼神功，也在暗中将梁芳的底细摸了个遍。他的飞技原已十分精熟，住处离梁芳的办公房又近，一有机会，便潜伏在梁芳办公房的窗外，偷听梁芳与手下宦官对话。他也趁梁芳入宫执勤时，闯入梁芳在城中的宅第，找到他收藏账簿、信札的秘密柜子。这柜子当然层层锁着，但怎难得倒三家村的传人?楚瀚随手便开了锁，取走其中的账簿、信件，带回住处仔细翻阅，看完后再送回梁芳宅邸，小心地一一放回柜中，归还原位。

如此慢慢偷听偷看之下，楚瀚得知梁芳对奉承万贵妃可是用尽了心思，四处搜罗各种稀奇珍宝呈献，以博得其欢心。他从万贵妃处当然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在万贵妃的默许下，梁芳安排自己的党羽出监大镇，派了太监钱能出镇云南，太监韦眷任广东市舶太监，两人贪污搜刮，每年替梁芳送回上万两银子，一部分进献给万贵妃，一部分用以替万贵妃采买珍奇宝贝、制造精巧器物，剩下的一部分当然便进了梁芳的口袋。

此外，梁芳绕过负责任免官员的吏部，直接向皇帝取得&ldo;中旨&rdo;，任命了数千名号称&ldo;传奉官&rdo;的闲俸冗员。这些官员给他的酬谢自也十分可观，甚至依照官爵大小订出价格，只要送钱给梁芳，立即便有官做。梁芳将这卖官鬻爵的生意搞得轰轰烈烈，坐收暴利，家中有一整柜的账簿记载与这些&ldo;传奉官&rdo;的金钱来往。

楚瀚也找到了梁芳与三家村互通的书信，大多是柳攀安和上官婆婆写信向梁芳禀报盗取某某宝物的进展，其中半句也没提到胡家或龙目水晶。楚瀚心中满是疑团：&ldo;当时舅舅带着龙目水晶来到京城，这水晶却似乎并未被送入宫中，不然梁芳又怎会拷打逼问于我?那这水晶究竟去了何处?舅舅如果不是被梁芳害死的，却又是被谁害死的?&rdo;

梁芳在领楚瀚见过万贵妃后，便召他来自己的办公房，问道：&ldo;楚瀚，你说说，咱们在宫中办事的，最要紧的是什么?&rdo;楚瀚已听过他的&ldo;教诲&rdo;许多次，当下答道：&ldo;我们要跟对了主子，尽心替主子办事。&rdo;

梁芳满意地点点头，说道：&ldo;不错，不错，你学得倒是挺快的哪。那你说说，咱们的主子是谁?&rdo;楚瀚道：&ldo;是贵妃娘娘。&rdo;

梁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ldo;对，但也不对。娘娘是咱们的顶头主子，但是千万别忘了，宫中还有别的主子，也同样紧要。&rdo;楚瀚当即醒悟，说道：&ldo;公公是说万岁爷，还有太后。&rdo;

梁芳微笑道：&ldo;不错。每一位主子，咱们都得伺候好，千万不能轻忽，更加不能得罪，这一点紧要非常，千万不可忘记。&rdo;楚瀚点头受教。

梁芳又道：&ldo;咱家今日再教你第二件紧要的事，那就是咱们不但得伺候好了主子，还得防范好对头。&rdo;楚瀚一呆，他从未想到过这一点，心想：&ldo;我道三家村中，三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已是十分复杂的了，看来宫廷中的权谋斗争还要更加复杂百倍。&rdo;

梁芳倾身向前，说道：&ldo;咱家的对头，你想必不知道是谁，因为咱家也说不准是谁。台面上的大太监，个个都在争权夺利，这么说起来，他们全都是咱家的对头。但是只要他们跟咱家相安无事，不来抢我地盘，夺我财源，或是想扳倒咱家，那咱们便可以不去理会。这些大太监中，咱家比较担心的有两人：司礼监的怀恩和尚铭。你得帮咱家留意他们的动静。另外还有一些台面下的宦官，尚未成气候，但或许有一日忽然受到主子重用，一朝飞黄腾达，这等人咱家们也得防范。&rdo;楚瀚点头道：&ldo;楚瀚明白。&rdo;

梁芳挥挥手，说道：&ldo;好，你明白了就好。好好去干，以后每日来此向咱家报告，大小事情都别放过。&rdo;楚瀚便行礼退出。

他离开了梁芳的办公房，心下寻思：&ldo;我若要取得梁芳的信任，便得做出一番成绩来，好让他觉得我对他有用，未来才有跟他讨价还价的本钱。&rdo;便决意认真替梁芳探听出一些消息。

之后数日，楚瀚日夜潜伏在紫禁城中，暗中偷窥皇帝的生活起居，记下他近期最宠幸哪几个嫔妃，又打探万贵妃近来对哪种珠玉宝贝胭脂饮食最为偏爱;有空时，也去监视其他几个得势的大太监的动静，特别留心司礼监的怀恩和尚铭二人。

楚瀚凭着超凡的飞技，加上在三家村学得的采盘本领，不到半个月，便替梁芳探听到了不少绝密消息。他也不全数告诉梁芳，只说了几个大的：皇帝好色无度，近来有雄风渐失之征，梁芳得知后，立即暗中进献秘制春药，令皇帝龙心大悦;另一个楚瀚探听得到的消息，则是万贵妃人入中年，口味偏爱甜食，梁芳听闻后，立即找了三名巧擅制作精致甜点的苏州厨子，让他们净身入宫，专为万贵妃调理甜食。在这几位苏州厨子的用心钻研下，发明了闻名天下的&ldo;丝窝虎眼糖&rdo;、&ldo;玉食糖餭&rdo;、&ldo;佛波罗蜜&rdo;等，成为一朝最脍炙人口的宫廷甜点，万贵妃每餐必食，赞赏不绝。

奉天殿始建于永乐年间，建成不久便毁于雷火，于正统年间重修，规模略逊于前。楚瀚所见到的奉天殿，便是重修于正统年间的那一座。嘉靖年间，奉天殿再次被雷火烧毁，重建后规模大大地缩小了，与原有的石台不成比例，琉璃瓦也由原来的&ldo;头样瓦&rdo;缩小为&ldo;二样瓦&rdo;，并改名为&ldo;皇极殿&rdo;。清朝又改称为&ldo;太和殿&rdo;，即今日在北京故宫可以见到的太和殿。此殿数度毁于祝融，数度重建，重建的规模愈来愈小，今日犹存的太和殿，比之明永乐初建时的奉天殿已小上许多。即使如此，太和殿仍是故宫中最核心、最庞大的主要建筑物，也是中国现存最大的单体木造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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