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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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趴蝮施了法术，叫旁人看不见我们，元夫人却看我们是恭炀与恭瑶。

我们这回敲门，元夫人满面喜色：&ldo;快请进，随我来喝杯茶稍作歇息。&rdo;

我们落了座，等着元夫人端上茶。

我捧着茶，嗅见一股曼陀罗的臭味，呷了一口。

趴蝮闻了闻茶，入口时将它化去了，嫌弃地看了我一看。

我一口接一口地咽茶，元夫人看着，喜上眉梢。

我幼时曾遇见一只蜗牛妖，在路边津津有味地嚼花吃。我看见别人吃得香，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凑上去也尝了一朵，那花很臭，我咽下肚，半晌才醒转过来。

蜗牛妖笑话我：&ldo;瞧你，这是拿来制蒙汗药的曼陀罗，我们蜗牛吃了不害事，你一只小猪瞎凑什么热闹。&rdo;

我那时心气高，见不得别人瞧不起我，冲上去一顿胡吃海塞，昏醒了接着吃，十天半个月过去，我也同那蜗牛一样，再吃也不会有事了。

一般人下药都是下在酒里，好盖住曼陀罗的气味，这元夫人就敢下在茶里，也真是胆儿大。

我便问她：&ldo;元夫人，这是什么茶？味道好生奇怪。&rdo;

她笑眯眯回我：&ldo;是我家当家从南边带回来的，味道辛辣了一些，像酒似的，倒是很解乏。&rdo;

这娘们还真能编排。

趴蝮顶着羊老哥的脸，却不像他那般憨直多笑，冷着个脸问：&ldo;我家兄弟呢？&rdo;不像探亲，倒像寻仇。

元夫人微愕：&ldo;阿垛还在理货，应该马上就能过来。&rdo;

趴蝮点点头，昂着下巴说：&ldo;怎么这样慢，夫人帮我催一下罢。&rdo;

元夫人许是没想到他竟敢这么同她说话，涨红了脸：&ldo;恭老板怎这性急。&rdo;

趴蝮嗤笑：&ldo;我家兄弟不是前天就回来了吗，怎的还在理货，就没人帮他？&rdo;

&ldo;哎呀呀，你这样说……&rdo;元夫人搓起手绢，&ldo;这次的货多些，不好整理。&rdo;

&ldo;这么多货，只我兄弟一人便能带回来，他何时这么能耐了？&rdo;

元夫人快要将那手绢捻破，她眼光闪烁，看看我，看看趴蝮，挤着笑脸问：&ldo;你们可有些困了？&rdo;

我摇摇头，笑说：&ldo;怎么会困呢？这茶果真如夫人说的，十分解乏。&rdo;说完，又想逗逗她，&ldo;我一直很仰慕元公子，他也能来一同饮茶吗？&rdo;

趴蝮瞥了我一眼。

元夫人挤不出笑了，大声说：&ldo;你这种人，也配得上我家缜儿？痴人说梦！&rdo;

趴蝮冷笑一声：&ldo;也只有你，把元缜看作自己的半身，妄想与他是灵魂伴侣，把他捧得那样高，摔碎了也要作邪法拼回来，才拼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吃人妖怪。&rdo;

一瞬，元夫人仿佛失了心神，眼中茫然：&ldo;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rdo;

趴蝮目露悯色：&ldo;我家兄弟是不是已经被你们吃了？&rdo;

&ldo;吃了，都吃了。&rdo;元夫人喃喃，突然拔腿往外跑，&ldo;也把你们都吃了！&rdo;

她将旁边铁锁的门打开，痴痴道：&ldo;缜儿，我的好缜儿，只我一个人的。&rdo;

元缜从里面走出来，敞衣披发，眼里红丝密麻织成血光，张口垂涎，不似人。

他看看我，看看趴蝮，将元夫人扑倒在地，开膛破肚。

元夫人不躲，也不叫，仍慈爱看着元缜，看不够，忽呛了一口血，咽了气。

我握着趴蝮的手，看元缜吃了一半便醒转过来，呜呜哭着，一头撞死在门上。

无数残魂从他的身体里喷薄而出，冲上云幕，被夕阳照出虹霞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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