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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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汪集坐在他下首，抬眼往门口看去，庭院森森，疏影横斜，只有往来的侍从女婢穿梭。他倾身答道：&ldo;吴承水已经亲自去了，想必一会就来。&rdo;

说话间，吴承水就跑进来，身子颠颠抖抖，凑到他两人身边，低声道：&ldo;人不见了，方才去请，只有亲兵在，王爷和他身边的几人都不见了。&rdo;

王宪闻言眉目霎时凛然，这个肃安郡王打得什么鬼主意。他敛谋静思，一时不慎手中茶盏被重重搁在桌上。众人听得清脆声响，面面相觑，不觉都停了动作，厅内寂静无声。

汪集眉头皱成川字，压低声音问道：&ldo;可差人去找了?&rdo;

&ldo;正在找呢，就怕……&rdo;

其他人听见首尾猜到了大概，忍不住窃窃私语，厅内又变得嘈杂起来。几人面露忧色，不露痕迹地对视几眼，心中起伏不定。

汪集却把众人反应看在眼里，哼道：&ldo;行馆内除了风景好些，他也看不出什么，你们何必慌张。&rdo;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手指轻叩着桌面，对着众人继续说道：&ldo;诸位可别忘了，大家都有份，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哪个人想坏事，可要考虑一家老小的安危。&rdo;他仿若玩笑，神情自若，仿佛出口的不是威胁之言，也不顾有人低下头去，面容稍有些苍白。

坐在他下首的是司法参军韩敏，闻言捋着长须道：&ldo;汪别驾说的是，殷元昭不过二十来岁，再有能耐，也不能将咱们都欺了去。&rdo;

话音甫落又有几人点头附和，汪集趁机吩咐：&ldo;再加派人手，仔细盯紧了福泽堂，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rdo;

有几人听令去安排，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仆役来报，尚未找到殷元昭的踪影。众人听了更为焦急，有人壮着胆子悄声道：&ldo;刺史大人，您说他不会真查出什么来吧?&rdo;

王宪垂下眼皮，手不断地将茶盖拂来拂去。若说方才是觉得殷元昭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才是有些担心。他默默回想王赟信中内容，里面仅提起曲莹儿之死和周济则的行贿记录，让他务必把这两件事处理干净。

他侧过头和汪集耳语，不知汪集说了什么，他连连点头，对众人说道：&ldo;诸位都是在锦州多年，王某深知若无诸位扶持，断是没有今日。王某保证，此番定让他无功而返，还请诸位耐心等候。&rdo;说罢，他又高声朝外吩咐，&ldo;来人，继续去找。&rdo;

参军严适荣却不耐，站起来大声道：&ldo;都这个时辰了，难不成真要我们把行馆翻个底朝天。&rdo;

&ldo;什么翻个底朝天?&rdo;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

第29章鱼解深潜鸟解飞

殷元昭负手走入，看严适荣怫然不悦，再次问道：&ldo;什么翻个底朝天?&rdo;

厅内众人被他一句冷声所惊，寂静无声，都小心站起来陪着。

严适荣未料到被他听到，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汪集见气氛凝滞，开口解围，笑道：&ldo;方才严参军见王爷久久不至，担心王爷安危，故而有所着急罢了。&rdo;他也摸不准殷元昭听见了多少，心中微微忐忑，目光横扫，示意众人谨言慎行，不要轻举妄动。

韩敏最是机灵善于奉承的，赶紧拍了下严适荣的胳膊，跟着笑道：&ldo;下官刚才就说了，王爷久经沙场，何人能挡，绝不会有危险，老严就是不信。要我说，王爷若是在锦州还被人困住，那该是我等无颜再见父老，只能挂冠求去了。&rdo;他语中诙谐，抽断了大家紧绷的弦。

又有人大着胆子调侃道：&ldo;韩参军此言差矣，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若是佳人出手相绊，那可非我等之罪啊。&rdo;

厅内闻言哄笑，王宪板着脸说了几句无礼，转头请了殷元昭坐上主位，无奈道：&ldo;下属无状，还请王爷恕罪。&rdo;

殷元昭轻笑，冷目上挑，道：&ldo;王刺史何罪之有，锦州一团和气，也是你御下有功。&rdo;说罢抬手让大家安坐。

王宪在他左边坐下，笑道：&ldo;王爷谬赞，下官实不敢当。&rdo;他往外看去，侯在门外的馆丞见状，忙安排仆婢进去摆酒布菜。女婢笑意盈盈，莲步翻花，将锦州特色一一奉上。

王宪亲手倒了杯美酒，奉上递给殷元昭：&ldo;王爷远道而来，我等略备薄酒聊表心意。若有招待不周，还请王爷不要怪罪。&rdo;

殷元昭接过酒杯，杯壁莹白，酒色微黄，尤如腊梅覆雪。再微微晃动酒杯，便有一股浓香散出。桌上菜肴，不见山珍海味，俱是家常菜色，和房内摆设如出一辙，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靠近王宪，状似无意地问道：&ldo;王刺史左一个恕罪，右一个怪罪，好似本王是吃人的老虎，莫非锦州有些事不能让我知道?&rdo;他声音虽轻，仿佛只在与王宪对谈。然厅内众人早就侧耳倾听，怎会放过只声片语。

王宪心中一凛，不妨他在开宴之时就有问罪之意，勉强一笑，站起来拱手道：&ldo;下官知罪，还请……&rdo;说到一半，却觉脚背一重，狐疑间见殷元昭嘴角上扬，方反应过来，左手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哑然失笑：&ldo;王爷，请!&rdo;

殷元昭扫视一眼，举起酒杯，道：&ldo;让诸位久等，是本王之过，本王先自罚三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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