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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魏天娘仨跟着队伍,走了三天,快到这段山谷的时候,见四处骸骨,魏怜害怕,不敢去看,魏天却看得仔细,这些骸骨都是野兽嚼碎的,可如此多的骸骨,竞如此集中,魏天看看谷口,一股阴煞之气犹如狂狮之口,在等人而噬。
魏天快步向前,拉住母亲,“娘,抱上了小妹,有危险”
话音刚落,后面出来一声唿哨,喊杀声和哭喊声便已传来。
魏天拉上母亲,顺着山坡上去,前面到处荒木枯树,正好有个凹坑,他们毫不犹豫跳了进去,再也不敢抬头。
强盗从后面杀来,首先冲散了下人的队伍,下人们四散逃窜,那些家丁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拉下马砍成了肉酱。不一会就冲到了轿子前,接着呼喊声,惨叫声,辱骂声弥漫山谷。过了小半个时辰,山谷没了任何声音,魏天才露出头向下一看,吓得汗毛倒立,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山谷里处处死尸,刚才还欢声笑语的伯伯和阿姨,现在都尸陈荒野。
“啊”的一声,魏怜一声大哭。也警醒了魏天。
魏天看西面残阳如血,眼看就要日暮西山,“娘,我们快走。这些尸骨都是野兽嚼碎的,在不走,我们也会被吃的。”
烟翠看了一眼哭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声音的怜儿,她两眼呆滞,恍如无魂,顿时心如刀绞,一咬牙,抱起女儿,对儿子说“走。”
第三节卖身
喔喔喔,一声鸡鸣,魏天好像看到了希望。
“娘,有鸡叫,那边”,衣服早被汗水湿透了,母亲更像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散乱,衣裙也被挂烂,可这些不算什么,他们狂奔了一夜,体力早已透支,但是不敢停,魏天分明感到有一个东西跟着他们,所以他不敢叫母亲停下,其实烟翠也知道,如果她停下,恐怕就再也没有力气抱动魏怜了。
前面有一段石阶,魏天终于松了口气,他们跌跌撞撞奔向石阶,魏天感到那东西不再跟来,才对母亲说:“我们歇歇吧。”说完就已瘫坐在石阶上。烟翠艰难的弯下腰,轻轻地把魏怜放在石阶上,再也站不起来,趴在了石阶上。他们太累了。
鸡叫了三遍,天已蒙蒙亮,魏天却被冻醒了,他一激灵坐了起来,这是从远处飘来一阵礼乐,魏天循着礼乐飘来的方向看去,发现近千阶石阶蜿蜒而上,隐约看到一些屋脊。
“娘,娘,有救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听到儿子的叫声,烟翠悠悠醒来,感觉身上的衣服一阵冰凉,连忙抱起魏怜,双手在女儿身上连搓,生怕冻坏了,魏怜缓缓睁开眼睛,双手圈住烟翠的脖子,轻轻叫了一声;“娘”。烟翠身上一阵悸动,“醒了,你妹妹醒了,天儿,你妹妹醒了。”女儿在山上吓住了,一夜间都没有说一句话,现在终于开口,烟翠禁不住松了口气,紧紧的抱紧了怜儿,她生怕魏怜再也不会说话了。
“娘,山上应该有人家,我看到屋脊了。”魏天兴奋的跑到母亲身边,指着山上说。
烟翠抬眼望去,在石阶的尽头,晨雾缭绕处,赫然是一处庄园的屋脊,“黄天在上”,她不禁念叨,兴奋的打点精神,和儿子对视一眼,向石阶走去。
拾阶而上,走了一里有余,看到一处汉白玉砌成的牌坊,高大威严,肃然挺立。再近些,却见牌坊左下有两个道士,年纪大的盘膝而坐,小的素手而立,对面有一石案,石案上斜倚一人。
那人看见下面有人,站起身形,向前走了几步,看清是魏天他们时,屯驻身形,大声喝道:“呔,此乃神仙之地,贱民走开。”
魏天娘仨站住身,烟翠放下小怜,道个万福,“道长,我们昨日遭了强盗,逃了一夜,孩子们还小,可否借宝山一地,歇息片刻,讨碗素斋,来日定当厚报。”
那人斜睨了一眼,心里说真是晦气,大清早遇到一帮穷鬼,心中不畅,恶声道:“还不快滚,不然道爷将你们扔下山。”
“道门清修之地,讲究清心养性,导人向善,不多恶业,道长之行径,好像有违道义。”魏天挺直对视。
“小屁孩,你找死。”接着他又咦了一声,眼珠转了一圈。
“査余,你就给他们碗饭,叫他们下山就是”。那个打坐的道士说道,魏天的话,他听得清楚,正眼看是个五岁小孩,不仅有了恻隐之心。
“师叔,你倒是好心,可照你这么来,不用几天我们就坐吃山空了,到时你来养活观里一千号人。”那个叫査余的根本不买账。他一转脸又笑着说:“想吃饭也不难,只要签下这份文书,就有饭吃。”他扬了扬手中的几页文书。
“卖身契,天儿,我们走。”烟翠拦住魏天,抱住魏怜,转身下山。
魏天跟着母亲走了两步,猛地停了下来,“娘,反正我回去也是出家,况且,不吃饭,我们也走不出大山,娘,我留下吧。”说完飞快的跑向石案,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天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烟翠无力的坐在石阶上。
査余得意笑着,吹干文书上的墨迹,揣入怀中,对魏天说道:“走吧,随我上山。”又赚了五十两,心中不禁一阵高兴。
“师兄,我入了道门,是不是可以有吃住了。”魏天问道。
“入道门,你倒是想,入道门要交五斗米,你有吗?你不过是卖身杂役而已。”査余已凶相毕露。
“你……..”魏天知道上当,可字也签了,为了怕母亲阻拦,自己看也没看,怎么办。“师兄,即使杂役,也总有口饭吃,我想预支三天的干粮,给我母亲和妹妹,望师兄成全”。
“休想,还没干活,就想吃饭,还三天,一口也没有。”査余恶狠狠的叫嚣。
咕咚,魏天重重的跪了下去,“师兄,我求你了,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求你……求你……”
“査余,让他跟我吧,我正好缺一个童子。”打坐的道士又开了口,不过这次好像不打算让步。
“你……..”他真想骂,你个臭道士,真他妈多事。可他不敢,毕竟是下院的监院,而他只是个执事,虽然他不受上边待见,可要个童子,根本不是难事。査余无奈,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来……过来。”老道向魏天招手。
“我叫魏天,师傅。”魏天走到道士面前,跪了下来。
“恩,好孩子,侍善,把干粮拿来。”道士回头对道童说。
“是”,那道童解下身上的包袱,递给师傅。
“这是我们两人一天的干粮,估计够你母亲和妹妹一天吃了,都拿去吧。”老道把包裹递给魏天。
魏天接过包裹,给老道磕了个头,“多谢师父”。
魏天抱住包裹,快步奔向母亲,看到母亲两眼空洞无神,口中喃喃而语,不禁心中一酸,“娘”,魏天跪在了母亲面前。
烟翠浑身一震,看定儿子,双手捧住魏天的小脸,又急忙揽入怀中“天儿,不要离开娘,不要啊,我怎么对你爹说,我…..我……我…..”
看着精神恍惚的母亲,强忍眼里的泪花,魏天用小手抚顺母亲的乱发,将包裹绑在母亲肩上。母亲渐渐平静,“娘,没事的,你和妹妹快走,晚了会有危险,天黑之前一定要到登封,只要找到我爹,他会来救我的”。
“对…对…,你爹一定能救你,我怎么忘了,我走,我赶快走,找你爹。”烟翠慌乱地站起身,抱起小怜,就要下山。
魏天没拦娘,看着母亲抱着妹妹渐渐走远。可就在那转弯处,母亲疯狂的喊道:“天儿…..等着娘…….,等着娘啊。“
母亲的身影模糊了,魏天慢慢地跪了下来,昂望着天空,奋尽全力喊了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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