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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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当科利亚把这些告诉妈妈后，萨申卡问：&ldo;你喜欢这样吗？&rdo;

&ldo;很喜欢。&rdo;

从儿子学会走路、讲话时起，萨申卡对待他就不再象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你长大了，就懂了。），而是象对待一个与自己同龄的有头脑的成年人。

&ldo;大概，这很好，也很对，要是你觉得应该按照斯巴达或指挥官的方式成长──那你就用那样的标准要求自己的行为举止吧。&rdo;妈妈对儿子说，&ldo;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机会象别人在家里照管男人那样照管过爸爸，在家里照管男人是件愉快的事，看着他在房间里一边来回走动一边脱换衣服。也可能，男人会烫裤子是件好事，但为爸爸和你做事我总觉得更愉快。你能明白吗？&rdo;

&ldo;我不会变成一个娇孩子吧？&rdo;

&ldo;不过，你要知道，&rdo;萨申卡回答说，&ldo;会洗洗自己的袜子也同样会长成娇孩子。娇孩子──是指他的精神状态，是说他意志薄弱。&rdo;

&ldo;那我在家里做些什么呢？&rdo;

&ldo;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你知道，家里要是散发着小树的清新气味是很令人愉快的，就象是在猎人的小庄子里。要是再安上个小工作台那就太好了……你给咱们家做副肋木吧。做广播操──是一项很好的运动，只是我们在肋木上会闹出洋相的。&rdo;

&ldo;还有什么？&rdo;

&ldo;还有普希金。你应该了解普希金，不懂得普希金不能算一个俄国知识分子。&rdo;

&ldo;他的全部作品？&rdo;

&ldo;全部。你父亲就熟知他的全部作品。&rdo;

&ldo;那他是做什么的？&rdo;孩子小声问。

&ldo;他是世上最好的人。&rdo;萨申卡又重复了一遍她曾说过的这句话，&ldo;最好的人，你要相信我。&rdo;

&ldo;可是在学校里，同学们都问：&lso;你父亲把你们抛弃了吧？&rso;他没有把我们抛弃吧？&rdo;

&ldo;&lso;抛弃&rso;──这是一个恶毒的字眼儿……什么叫抛弃？他可以不再爱。爱情不是空气，也不是那种压在肩上的担子。如果爱情成了压在肩上的重物，那根本就不是爱情。而且也无所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抛弃：只不过是一个人不再爱另一个人，他们不再一起生活罢了。这就是我给你的一个大致的回答，明白吗？爸爸并没有不再爱我。他永远也不会不爱我。&rdo;

一九四○年春天，他第一次看见妈妈流泪。当时他们星期日出外打猎回来──萨申卡常和儿子去打猎，她引导儿子爱上了打猎，亲自教会他打枪，亲自选定狩猎路线──那天他们睡得很早，到了早晨，她还没有备完法国文学课（她在外国语学院任教），来了一个电话找她，要她下楼去──楼门口停着一辆汽车。

两个小时后妈妈泪流满面地回来了，她躺在沙发上，脸对着墙。他坐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芭。

&ldo;萨恩卡，&rdo;她象个小孩子似地啜泣着说，&ldo;萨恩卡，这既是不幸，又是幸福，也是痛苦。你父亲还活着。&rdo;

&ldo;在哪儿……他在哪儿？&rdo;

&ldo;把我的小挎包拿来。&rdo;

他把她那个极平常的小挎包递给妈妈。萨申卡打开上面的扣锁。

&ldo;在这儿，&rdo;她说，&ldo;这是他的。&rdo;

沙发上摆上了三个漂亮的小盒子。这三个精致的红羊皮包面的小盒子里放着两枚列宁勋章和一枚红旗勋章，国徽图案下面的白色珐琅板上刻着号码：974。

所以，当旋风问起他父亲时，科利亚一时没有回答。以前从未有人跟科利亚谈起过他的父亲──无论是人事部门还是指挥部。显然，国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父亲的情况。因此，旋风问他时，科利亚心里一震──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对朋友隐瞒自己最珍视的秘密。凡是知道他家庭的人都会忍不住问起这个问题。而他对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最亲密的朋友，都一律用回答旋风的那些话作答。

&ldo;妈妈不在这里，&rdo;科利亚看了看乱扔着的内衣，心想，&ldo;在这里，我得自己动手。别人头痛的事对她来说成了件快乐的事。母亲的一切快乐都来源于孩子。妇女──多么伟大！她对男人和孩子的爱结合得多么和谐，多么令人惊异。&rdo;

他又想起自己同一位年轻画家的谈话。那位画家为母亲画过一张肖像。有一次这位画家说：&ldo;我爱孩子。娶什么样的女人都行，只要能生孩子。&rdo;

科利亚对妈妈没有秘密。他把这次谈话告诉了妈妈。萨申卡厌恶地皱起眉头，说：&ldo;天啊，有多糊涂。可以跟不爱的女人过夜，而结婚知识让她生孩子──这有点恶棍的味道。我现在讨厌见他了。我将拒绝他到家里来。&rdo;

&ldo;他可是一位很有才华的画家。&rdo;

&ldo;你是个聪明孩子。对于天才什么都可以原谅，唯独卑劣的行为不能原谅。不过，如果你觉得同他在一起有意思，当然你们还可以来往。我准备容忍他。&rdo;

&ldo;你容忍他很难吧？&rdo;

&ldo;我不知道什么叫难。我知道怎样做才是有教养的人。&rdo;

&ldo;这么说，有教养的人可以面带微笑地原谅卑鄙行为？&rdo;

&ldo;绝不是。但他可以用冷面孔和视而不见的办法回敬那种人的问候。学会视而不见这非常重要。眼睛是一种比手枪还厉害的武器。当然，如果把它们看作是内心情感的流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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