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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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她的背，原以为是雪白无瑕，不料竟布满怵目惊心的疤痕，白的、红的交杂，仿佛还看得到当年那阵残忍的鞭笞毒打，正犀利地为她生命刻上抹不去的阴影。

天竫还试图安抚挣扎中的苏晴，无意间瞥见她掀露的衣裳里头，恶心的伤痕多而密地爬满她的背部及臂膀。苏晴注意到他赤裸裸的错愕，连忙将上衣拉紧，安静下来盯著盛开的粉红花瓣，莲花灿烂美丽，而她却如此丑陋不堪。

&ldo;小孩……都讨厌来历不明的孩子，&rdo;她说起话似乎还是当初那位受了惊、打著哆嗦的女孩，&ldo;他们时常欺负我和姊姊，骂我们是野种。托他们的福，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和一般孩子不一样，不是单纯地因为没有爹，而是我们……被爹抛弃了、不要了……&rdo;

&ldo;不要那么说，现在你和苏云不都过得很好吗？&rdo;

&ldo;很好吗？曾经有那么几次，我都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发著高烧的时候、肚子饿得不得了的时候……你不会懂的，那种宁愿一死也不要再受苦的念头……&rdo;

&ldo;别再说了！&rdo;

因为不忍，他不想再听，只将苏晴紧紧拥入怀中。她咬著唇，却止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那样巨大，那样酸楚，她无法招架。

&ldo;天竫，放开我……&rdo;

&ldo;不放，除非你好好宣泄一场，不再忍耐压抑了。你哭啊！哭啊……苏晴。&rdo;

紧紧闭上眼，她狠狠地、费尽力气地忍住濒临溃堤的情绪，然后抬头望著忧伤的天竫；她知道他难过，是因为自己不肯对他坦白，可这些年都走过来了，就算她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ldo;我很好，没事了，谢谢。&rdo;

天竫静静凝视著她，不再说话。那不是他要的，他要的不是道谢。苏晴不懂。

翌日，苏云到灵隐寺求个好兆头、平安符，苏晴陪著来，却不踏入庙宇一步，独自站在门口看著蝉声似雷的大树；偶尔视线飘进庙里头，却是冷淡的，甚至不齿，瞪著黑面神像直到路过的善男信女觉得奇怪。

白花花的阳光让七月的空气变得明亮干净，惟净微微抬起的面容让光亮镶嵌得璀璨耀眼。苏晴顿时看得出神，直至那抹温笃的笑意荡开，才将一切迷魅的魔咒解除。

&ldo;听说你看起来跟灵隐寺有深仇大恨似的。&rdo;

不是灵隐寺。是佛祖，是和尚。

&ldo;我只是站著、看著，没做什么。&rdo;她随口应了应，绕到他面前来。&ldo;你……看起来气色不错。&rdo;

&ldo;我原本就很不错，一直都会如此，你是来看我的气色吗？&rdo;

她让此起彼落的蝉鸣充塞了好长一段时间。

&ldo;我陪姊姊来求个好签，霁宇要北上了。&rdo;如果说是来看他，他一定又会不高兴吧？

聊了霁宇一些事，又提到丞相是生父的事实。

&ldo;丞相的要求也是无可厚非，他是一国之相，总得为大宋著想。&rdo;

&ldo;我没那么好的情操，只要能让他为难，就可以了。&rdo;

&ldo;苏晴，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rdo;

&ldo;惟净大哥，&rdo;她任性地与他温暖的视线交接，&ldo;你在，我就不需要父亲了。&rdo;

&ldo;我只是个会念经的和尚，什么都不能做。&rdo;惟净想起那天在湖畔拚命守住苏晴的小王爷。&ldo;那位小王爷……看得出来很喜欢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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