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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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远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华丽的衣裳铺在了地上，主子难堪的爬起来，伸手就甩了身边最近的丫头一巴掌，怒骂，会不会看路。

一切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我隐约想起了一些成为灵之前，过得也是这样嚣张的日子，如今倒是物是人非，忽然有些人走茶凉的哀伤啊。

一步一步走下未央殿足有数十层的白玉石阶，仿佛走了大半生，我的声音在晨曦中传得有些朦胧，

&ldo;给我找个帮手送来莫府，以后什么事情都由她跟你联系，&rdo;顿了顿，我回头望了望他&ldo;最好是个漂亮的小姑娘。&rdo;

谁知这一望，望得我有些惊心动魄，清晨第一抹金光落进了月云离的眼睛里，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幻化出万千的光华，他微微一笑，淡漠惊华，美得像是日光下初生的神，如此的净玉无瑕，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啊咧咧，我用足了力气才目光挪开，转过身来，果然是个妖孽，不能多看，伤心又伤肺，不过，我回想着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眼熟，努力想了想，想不起来，算了，大概真的是因为人们对那些美好的东西都会有种想拥为己有的熟悉感吧。

大庆皇宫东门，莫家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一路轰轰烈烈的抬着他们未来的七王妃回了莫府。

其实也就是一辆小破马车。

外表装饰得堂堂正正，里面也就备着一块小板凳。

莫府里，正侯着一群狼虎。

朱红的莫府大门口，两个灰衣的仆人正一下一下的打着瞌睡，马车的车夫跳下马车，一脚踹了过去，低声骂到，让你整晚跑去百花楼不睡觉，现在来捉虫子，小命不想要了，三小姐回来了，还不赶紧去通知老爷夫人。

声音很低，刚好够让我听到，虽然借了莫离儿的身体，但我的听力和视力，还是异常的好。异常到我都能听到守门人转身进府时不屑的嘟囔着，不就是一个庶出丫头，还好意思摆这排场。

看来这莫离儿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好啊，难得还能有这么单纯的性子，不过以后，就很难说了。

理了理衣裳，莫家三小姐，华丽丽的下了马车，站在了莫家门口。

此时，莫府里正开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会议。

昨儿莫离儿离府之时，就没有人想到她还会再回来，莫老爷同十四爷的戏，这要怎么唱下去。

所以当我走进莫府祠堂时，一双双的眼睛都阴沉得仿佛世界末日到了。

首座上的莫老爷一手握拳放在身侧的檀木桌上，隐隐有些青筋毕现，桌子另一边坐着莫家大夫人，上官世家的独女上官绯，端庄大方颇有一家之主的气势，旁边两侧依次站着两位侧室，一位是长安城闻名的伶人苏梨花，腰如细柳媚眼如丝浓妆艳抹的模样分明就是大夫人的死对头又偏偏最受老爷宠爱的角色，另一位倒是安安静静的低头站着，来自五品官李家的姑娘李瑶儿，斯斯文文的样子看上去似乎人畜无害。

还有一位，不得不着重说了，

莫老爷有两女一子，二儿子莫玉现在在边疆领兵，三女儿就是莫离儿也就是我，莫府的大小姐莫雪儿此刻正站在大夫人身后，把玩着手腕间一只雪白的玉镯，微微低下的头，露出光洁如玉的额，仿若精雕细琢的侧脸，眉如远黛，眸光流转，樱色的粉唇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一身绯色的水袖连衣长裙称得那张倾国倾城的人美得如同仙子，望一眼，仿佛看到百花盛开的风华，幽香缓缓散开，又仿佛能听到潺潺流水，清澈温柔，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令人魂飞魄散，无法自拔，她就像是花中的王者，高傲，尊贵，不容亵渎，如此的美人，比得上我这百年来看到的任何一个。

不仅是容颜，还有这样不染尘埃的姿态，不沾俗粉的气质。

真是美，美到连我几乎都要臣服在那牡丹花下了。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炙热，美人儿稍稍抬起头望了我一眼，漂亮的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弥漫出一片-厌恶！

厌恶？？！！

美人儿，这你就有点过分了啊。

我有些不悦了，这时，莫老爷身边的二夫人开口了，妖艳的唇鄙视道，

&ldo;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竟然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早去城外跳河去了，真丢莫家的脸。&rdo;

这是苏梨花跟我说得第一句话，扭着小蛮腰，声音尖锐的像是长安街头狂躁的野猫们的爪子，令人恶心。

我没准备搭理她，倒是莫老爷侧过头低声呵斥了声，

&ldo;你给我闭嘴。&rdo;

莫老爷年近五十，正是为了自己晚年能有多幸福最后一博的时候，此刻两鬓已经华发遍生，脸上也有了许多沧桑痕迹，一双眼睛到是多年下来在官场里练就了依旧炯炯有神，此刻看着我却阴得似乎马上就要暴雨。

皇位之争在即，他选择了十四爷，甚至拿自己的女儿做工具，原本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还活着，在圣上面前唱戏唱跑了，十四爷是皇子不会有什么影响，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就都危险了啊，她怎么还能活着呢。

眼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莫老爷的手骨节开始泛白，盯着我的眼底杀机暴露，三夫人被吓得头又低下去几分，其他几位一一望过去，不屑，讽刺，厌恶，……呵呵，这是一家人么。

杀机重重之下，我忽然笑了。

一声轻笑，惊醒了莫老爷，收起神色，略微尴尬的咳了咳，总算正常了一些，柔声关切道，

&ldo;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身子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去叫大夫过来看看。&rdo;

&ldo;身子没什么事，就是心里有些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rdo;

我低声乖巧的回答道。

&ldo;你说。&rdo;

莫老爷和颜悦色。

&ldo;那女儿便说了，父亲身为朝廷重臣，应当已经知道，皇上已经金口，赐婚我于七王爷，对吧。&rdo;

莫老爷的脸色阴了阴，

&ldo;却是，那又如何。&rdo;

淡漠的眼一个一个的扫过去，我冷笑着轻声道，

&ldo;虽然还未过门，按照大庆历律，我已经享有皇妃一切待遇的品级，那么，我还站着，你们身为臣子，怎么能坐着，这是藐视皇命？&ldo;

莫老爷一张脸陡然青了，另一边的大夫人按耐不住的拍桌而起，想要开口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的她，自然懂得这些道理，一张脸憋得一块块发白。

&rdo;当然，这是莫家祠堂，首先要敬孝道，父亲和母亲坦然坐着自然无可厚非，那这些人，&ldo;我转头望向二夫人，&rdo;见到我竟然连礼都不施，我倒是无碍，横竖是个庶女罢了，要是传出去，让天下人笑话莫家百年世家竟然如此没有家教也就罢了，若是被有心之人硬冠一个叛逆之罪，恐怕就……&ldo;

一句话说得轻飘飘，却让一个接一个的人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莫老爷心口一闷，血气上涌，大夫人捏紧了手心，银牙碎咬，二夫人两眼喷火，三夫人低下的头又沉了几分，他们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向莫离儿低头，这是怎么也拉不下的面子，可是不拉，便是轻易满门操斩的后果，究竟是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但凡聪明一些，都会选择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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