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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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ldo;怎么了！&rdo;李俶掀帘扑进来，一瞧这个情形，又气又哼，&ldo;珍珠，你不听话，一点儿也不听话。&rdo;他小心翼翼蹲了我身边，帮忙托了瑾儿，我腾了手调整姿势，小瑾儿合作地改咬为吮。出奇地顺利，我第二次哺辱居然就有了辱汁，只是少些，她吸得困难，小嘴一瘪一鼓，也不知吸了多少，反正在我们四只眼睛全神贯注下她颇有些嫌累地吐出，娇娇懒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睡着了。

&ldo;小丫头。&rdo;他宠溺地隔着襁褓一拍她，移了她到榻里然后来扶我。

&ldo;腰酸，酸得要命。&rdo;我撒娇，他哼了记，放我侧躺后轻轻拿捏。&ldo;适儿呢？&rdo;我享受地闭眼发问。&ldo;你还要不要你的腰了？瑾儿也就算了，适儿是个小子，你哪吃得消他！&rdo;他在我耳边轻哼，大掌伸到被中来拢我衣襟，不经意轻擦间我觉到凉意，掀了被去看，胸前两点湿濡，他罩住我胸，微糙的指尖点点摩擦。&ldo;俶。&rdo;我轻声，脸已红透。&ldo;谢谢你，珍珠。&rdo;他呢喃，那不是情欲，是难以名状的欣慰，是初为人父的欣喜，&ldo;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生了适儿瑾儿……你信我，我要把最好的给你，你们……&rdo;我望他，眼眶湿润，我想对他说，想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在我身边，在我们身边，他捧住我脸，缓缓低头，以吻封缄，这个吻，天长地久。

一个时辰后，车外众人安静等候，他要走了，陈玄礼与王思礼在等他，等他去推动那桩大唐历史上最关键的帷幕！

八千铁骑庄严肃穆，鸦雀无声，陈玄礼振刀高呼，&ldo;今天下崩离，万乘震荡，岂不由杨国忠割剥氓庶，朝野怨咨，以至此耶？若不诛之以谢天下，何以塞四海之怨愤！&rdo;

八千人异口同声整齐划一，&ldo;念之久矣。事行，身死固所愿也！&rdo;

李俶掀帘的最后一刻回头望我，&ldo;珍珠，我想好了瑾儿的名字。升平！她叫升平！我李俶誓要重整我大唐万里河山盛世升平！&rdo;

升平，她叫升平，我的瑾儿，她叫升平！我呆望他背影远去，突然放声大哭。

&ldo;珍珠，怎么哭了呀！月子里哭眼睛要瞎……呸呸！乱讲！不算不算啊！我胡说八道！&rdo;大嫂抱住我，我伏在她肩头大哭，&ldo;嫂嫂……我是开心……&rdo;我是喜极而泣，是喜不自胜，&ldo;郭暧！是升平！妹妹是升平！&rdo;我不管不顾地将襁褓塞到郭暧手中，要他抱，要他看，要他亲。&ldo;姨姨，我知道耶，姨姨说过，妹妹长大后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郭暧不能打还她，要让让她的。&rdo;小郭暧再三保证，我笑开，一脸泪珠。

&ldo;二哥，你站得那么远做什么？来看看升平啊！我本来以为只是个男孩儿呢，原来是龙凤孪生子呀，王兄真是好福气！&rdo;李逽挤来抱，扬手招呼，我顺着她手势望去，李系站在队后，慢吞吞步步走来，极差劲的掩饰，想得要命偏偏不能于人知晓，李系……&ldo;李逽，帮我把适儿抱来，去呀，来，把瑾儿还我，她饿了。&rdo;我支开李逽，大嫂颇有预见地领了郭暧去看弟弟，留了一方清静给我。

四下无人，我朝他微笑，他大步奔来，奔到近前一下收住脚步，&ldo;珍珠……&rdo;他说不下去。&ldo;我保证，李系，我保证。&rdo;我保证，我保证待她象亲生女儿一般，不，她就是我女儿，是我与李俶最喜爱的女儿，我没征求你的意见，所以我保证，我发誓。&ldo;你……不必……何必……我对你……&rdo;他忽然挂帘，青帘落下的瞬间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他由我额头擦过，下一瞬间，青帘一扬一落，四壁失落只余自己，&ldo;起程！&rdo;他在队前大声发命，我掀帘，看着那个相似的背身，无语无心。只有我，和他，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听到他刚才的一字一句，&ldo;甘心情愿&rdo;，他说的是！

&ldo;珍珠，这一桩，你做得不对。&rdo;大嫂由车后走出，一声长叹，幽幽忧忧，&ldo;你这样，他怎还能忘了你，只有愈坠愈深。&rdo;

&ldo;大嫂……&rdo;我语塞，也无语。她是对的，他的女儿变成我们的女儿，我一心还他，却原来越欠越多，越牵越多，李系，情何以堪！

&ldo;你累了，睡一会儿吧。我不懂你，子仪懂，快了，我走时他说过了六月他就能打到关中，他从不骗我，他一向有把握得很……&rdo;

视线渐渐模糊，我飞快拭去，大嫂说月子里不能哭，我听话，我不哭，我该高兴，大哥也会高兴，高兴得了两个漂亮可爱的侄儿侄女，高兴我好好的没掉了队，高兴李俶终于能铲除了杨国忠，高兴再没人会阻碍我们兄妹见面。我笑着入梦，沉睡前最后一眼，大嫂坐在车沿，背脊坚强笔直。

我这个梦有个相对血腥的开始，却有个相对温馨的结局。梦中的我看见了李俶，他曾在临走前对我说过，他说皇爷爷年纪大了，风雨飘零孤苦终老，他不忍心，不忍心夺走老人家的晚年相伴，所以他秘密安排伊贺和圆行偷龙转凤送走贵妃娘娘，等风声过去再妥善安排重逢。我喜欢他那时的神情，那时的动作，那时的语气，那时的一举一动，李俶，他是个善良进取的帝王，是个孝顺有心的孙儿孙侄，他有颗比珍珠还要纯净无暇的心灵，无论后世如何评价，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那个。

梦境嘎然而止！

我在一片刀剑喊杀声中惊醒，掀帘，帘早已没了，扑面是熊熊火光，枪林箭雨，马车在疾驶，左右摇摆，怒涛狂舟。

白色襁褓在我面前一滑而过，直冲车外，我伸手去抓，只捞到块布角，指甲死死扣住、掐住，那片布在我指下滑动，一寸两寸，与此同时耳旁软软丫丫的婴儿声音，下意识间我撩手去挡‐‐我挡到的是瑾儿，而我的儿子，&ldo;适儿！&rdo;我嘶心尖叫，眼睁睁看着他滑出最后一寸车板。

&ldo;王妃！&rdo;

一双手死死攥我，&ldo;适儿！李适！适儿！&rdo;我陷入狂乱，一心迎着疾驶掠后的地面扑去。&ldo;王妃！小世子在！你看！你看呐！&rdo;他抓得我一下清醒，我看到了他右手夹着的襁褓，适儿，他在，他没摔下去！&ldo;你……伊贺……出事了！&rdo;他身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鲜血，一柄东瀛长刀血糊糊卷了刀刃，他挂在车壁上，悬而欲坠。

&ldo;王妃，前面过不去了，你抓紧小小姐，抓紧车壁，我要停车了！&rdo;伊贺常晓集中所有精力气力于手上长刀，长刀唰地回转，刀尖向下，刀柄向下，猛力下戳，&ldo;呲&rdo;地长长尖锐刺激耳膜，火星四溅，一路摒she。我已无能力思考，只望着眼前断裂空悬的石桥愈来愈近，愈来愈近，飞速撞上，撞上，避无可避。

&ldo;走！&rdo;

腰被抓起，我凌空向后飞出，空中滑行的那一秒，我看到，看到冲天火光的渭水两岸，看到四分五裂的便桥，看到陷于刀剑重围的大嫂，看到嘶声狂叫的李系，看到奋力凫水的李逽和郭暧，看到……撞上桥墩的最后一刻，我搂紧怀中，瑾儿，保佑我们。

……

五日后的雨后清晨，我回到渭水岸边，那里，空气中浓浓的血腥气与烟熏气被雨水冲刷得淡去，避难的人们也开始淡忘那日的惨烈无寰，只有我，我们，在那无间炼狱，煎熬，坠落。

&ldo;瑾儿，瑾儿。&rdo;我摸去，她哭了，她饿了么。

&ldo;小姨，尿湿了，我来换，你别动。&rdo;郭旰应声，悉悉索索的换布，哭声小了，然后安静下来，瑾儿很乖，她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

&ldo;小姨，再喝一碗。&rdo;郭旰递了碗到我唇边，甜甜津津的味道，郭旰，这是什么，你还想瞒我吗，我噗噗落泪，叮叮落进碗里。

&ldo;小姨，不是我狠心！不可以了……真的不可以！大夫说你的身子不能再哺辱！我会想办法的，会有办法的！小姨，听我说……爹爹会来！广平王会来！他们会来救我们！你要喝药啊！你别放弃啊！娘拼了性命就是要我们逃出去啊！&rdo;

我不会放弃，郭旰，我听你的，我在等，俶……大哥，大嫂已……我端起第三碗麦芽汤，明天，小瑾儿要挨饿了。那汤不甜，是咸的，咸得发苦。

&ldo;郭旰，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rdo;我哭得发笑，郭旰为我抹泪，叫我不要自责，叫我想开些，接着，他哽咽。

我们抱头痛哭。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以为是，是我愚蠢之极，是我不听大哥的话，是我，害死大嫂。

大哥千叮万嘱要我一步不离李俶，他临走时一遍遍嘱咐，甚至要大嫂带信给我，我没听他的，我让李俶先走，让他去马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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