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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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2页）

&ldo;吴兴那边来了信，沈阁老身体不太好，我送你，明日还是后日，只要你说一声，我们就起程。&rdo;

&ldo;今日！我要今日回！&rdo;我突然醒了，坚决高声得令他吃了一惊。

&ldo;今日？今日南阳王李系来东都颁旨，我恐怕走不开……&rdo;郭曜慢慢咀嚼我话。

我径自回内室换衣换鞋，&ldo;珍珠，你这样……他毕竟是男人。&rdo;郭曜看我走出，我一身襦裙金绣，翠翘绣鞋。&ldo;如何来，便如何去。&rdo;我捋平一身珠白回纥女服，&ldo;二哥，送我去太尉府，不麻烦你吧。我去向大哥辞行，正好从旄门起程回吴兴。还有，我不需要你送，我去求大哥，有郭旰送我就行了。&rdo;我抬手推门，上阳宫门应声而开。

&ldo;这样……也好，不过，还是我送你，郭旰还没回来呢。&rdo;郭曜几步赶上，大手环了我肩。&ldo;别碰我，二哥。&rdo;我卸肩去避，他几分难堪，眼眸一暼，两指撮起我袖中红叶一角。&ldo;这是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呵呵，行吟洛河，红叶良缘，小珍珠，那位顾大才子是何许人也啊？&rdo;

郭曜呵呵大笑，我亦淡笑回应。大唐天宝盛世的上阳宫曾是多么华美绮丽，青年才俊顾况顾大才子行吟洛河，一时诗意大发，笔落红叶。&ldo;花落深宫莺亦悲，上阳宫女断肠时。君恩不闭东流水，叶上题诗寄与谁？&rdo;一厥叶上提诗唯美大胆，红叶随波进苑，被一名刘姓宫女拾到此叶，彼时上皇幸临上阳，于是成人之美放其出宫，此女与顾况喜结良缘，一折红叶良缘传为佳话。

&ldo;这诗么，取意‐‐非伊莫属，爱不另与。&rdo;我笑中含泪，扬手，叶飞叶舞，自水飘零。

城南洛河，苑东上阳，广阳大道一道直通旄门，郭曜送我到太尉府，此府是战火中硕果仅存，洛阳百废待兴，肃宗此时颁旨安抚，的确正是时候。

府中中门大开，焚香袅袅，朗朗圣谕回旋中堂。

&ldo;……士庶受贼官禄，为贼用者，令三司条件闻奏；其因战被虏，或所居密近，因与贼往来者，皆听自首除罪；其子女为贼所污者，勿问……以严庄为司农卿……&rdo;

&ldo;严庄？&rdo;我发了下声。

&ldo;噤声。&rdo;郭曜压一下我身，警惕四顾。我们来得晚了，南阳王李系宣读圣旨之时我们正走到偏厅廊下，郭曜拉我跪在厅内暗处，四下根本无人，也只他这种古人才会紧张什么礼啊仪的。

&ldo;严庄投城开门，殿下上书进言求赦。珍珠，你该懂的，如果把这些安贼降将都杀了，只会杀鸡曔猴，逼得其他人铁心跟随安贼，是百害而无一利的。&rdo;郭曜看着我笑中的嘲讽，轻叹一声，&ldo;珍珠，你记不起了，我都帮你记着，此贼害你不浅，再予我些时日，终有一日，我教他死无葬生之地。&rdo;

&ldo;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严庄这种人摇身一变倒成了司农卿，那么因战被虏，指的是战斗中被叛军俘虏的将士吧；所居密近，指的是与叛军居住靠近的百姓吧；这些人何错之有？为什么要自首除罪？为什么要三司闻奏？还有其子女为贼所污者，勿问，问罪？是有罪，的确罪难容恕……&rdo;我想说完，郭曜猛抓我手，低声喝止，&ldo;什么罪！瞎想什么！人所强加，何曾半点顾及于你‐‐&rdo;

&ldo;噤声。&rdo;我竖指轻嘘，中堂优雅男声重又响起。

&ldo;兹以回纥叶护为司空、忠义王；岁遗回纥绢二万匹，使就朔方军受之……&rdo;

手捂左心，我自己爬起，&ldo;又没跪多久，我也总该学着靠自己些。&rdo;我摇摇头，郭曜收回搀扶的手，颇有感慨。&ldo;珍珠，倘若我告诉你，殿下和大哥这般做的原因，你可会改些心念？&rdo;

&ldo;建宁王妃深明大义，早就对我说了。大唐与回纥可汗约曰‐‐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纥。牺牲一座洛阳是救了千千万万座洛阳，移地建臭名昭著，回纥尽丧中原民心，再说，叶护都走了，空封个忠义王，又不损谁人皮毛，还省了朔方军绢二万匹，于我大唐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rdo;我边走边说，不觉声音渐高，只听&ldo;咣&rdo;一声，中堂门大开，几人踏阶而出，&ldo;珍珠！&rdo;为首一人失声惊呼，手中玉轴绫锦轻噗落地。

我跪地避让，他俯身双手拾那圣旨，&ldo;珍珠，你……&rdo;优雅出众的李系是失态了。&ldo;好，莫挂。&rdo;我以只我二人可辨之声应他，擦身站起，走到门前，复跪。

&ldo;好了，别跪了，早些走吧，爹爹身体不好，回去帮着若鸿些……&rdo;

&ldo;什么事？子仪！你送她回吴兴？为何不告诉我！&rdo;

一左一右，大哥和李俶同时出手，&ldo;霍&rdo;玉轴绫锦横呈面前。

&ldo;焚香未尽，颁旨礼在，两位要在本王面前动手么！&rdo;李系断喝，他二人收手翻腕，僵立原地。

&ldo;郭小姐无官无职，若要离去，还请自便。&rdo;李系朝我挥手，我猛然顿悟。

&ldo;多谢南阳王！&rdo;我拾裙就跑。

&ldo;站住！&rdo;平地惊雷，一声响在身后，炸在心里。&ldo;谁敢让你走！谁敢放你走！&rdo;我回身，李俶手指我心，声色俱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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