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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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曾几何时，他也曾如此对我，霸道、征服、然后，无尽温柔，而我，妥协。&ldo;我李豫平生，不知和离二字。所以，你是我妻子，此生，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轮回，我是天命之帝，你是天命帝女，你，就是我的人。&rdo;他动作依然轻柔，眼眸依旧诚恳，直到此时，我才看懂其中的坚持。李豫专礼、周、易，崇重佛、道、法、家，以为他会放手，却原来更近乎执拗。&ldo;我对你之情绝非只因帝女之言，当年你情窦初开，我只钟情于你，如今你劫后新生，我们前嫌尽释，日后，我会加倍爱你护你，等你身子强健些，我们再生上一双儿女，适儿瑾儿也多一对兄妹玩耍，这样，好不好？&rdo;他温言软语，我背转于身，他掀被，在我腰背腿间拿捏，指腹多处轻点轻抚，那里，酸疼难忍。

&ldo;我那日对你……是我不好，那日是倓祭日，你又屡次拒我于千里，我为你拢袍时看见襟里金线绣字，你许是不知，这是系的惯常袍饰，只他有此雅趣……攻打邺城一事我不该怪你，你纵知千年也不知行军打仗，军营艰苦，你别回去了，就住这里，等打完仗我带你回去，我们，也该定下来了。那日我狂怒难自还有一个原因，回纥乱了，移地建是个捧不起的阿斗，我不瞒你，我在他身上费尽金钱人脉，他居然先胜后败，得了富贵城又被默延啜打得大败逃走，我以为是你大哥……老实说，我早知你大哥去了回纥，逽儿我是心疼，他去，也好，逽儿能跟他是福，我昨日才知，坏我大事的不是你大哥，是‐‐莫青桐！&rdo;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我不禁打颤，他由后抱我，轻触我耳垂颊边。&ldo;珍珠，我原来还不知，你字写得好，临摹也惟妙惟肖。&rdo;不是！我摇头，他扳住我脸。&ldo;你毋否认，回纥内乱两月，昨日我在富贵城的暗人秘报呈到，默延啜的可敦，辅佐其反败为胜的回纥一国之母，不是大唐宁国公主李逽，而是‐‐大唐建宁王妃莫青桐！&rdo;李豫咬牙冷笑，我终于惊呼出声。&ldo;那贱人既已叛我，那这几月的书信就大有问题，若论笔体字迹，你摹得九成九象，不过你与她性格截然不同，其中温婉之处已有些不象。最后一封，落笔是十二月初三，辗转到此是前几日，我取出再看，信中是你祝我生辰快乐，我便知，那是你了。&rdo;

&ldo;从前宫中府里，只你与逽儿言语不忌，你是不懂，她是顽皮。十二月初三是我生母生我难产之日，皇家的忌讳，便不能再说生辰快乐。你不懂，你一片真心，我从来没怪过你，所以，莫青桐不会说，只有你，会这般……&rdo;他愈发动情，扳我肩仰面对他，唇瓣轻柔，即便是我扭脸避开也不以为忤，&ldo;珍珠，我知你并非对我无情，你心里有我……你可知我这些年是怎样过的，我是男人……我是呆傻，我若早如此，你早已回……&rdo;

&ldo;李豫。&rdo;我手隔他身自己爬起，屋里桌几，那夜的零乱早已拾绰干净，&ldo;李豫，我爹的白瓷瓮呢，我要供起。&rdo;&ldo;那个瓷瓮，碎了。&rdo;他专注看我表情，渐收起炽情。&ldo;碎了。&rdo;我埂了喉间，推开他搀扶我手。&ldo;李豫，我本来是‐‐&rdo;我说不下去，我想起李系的话，想起大哥的话，他们说我并非对他无情……我们本是夫妻，我曾全心全意信任他，即便是和离，仍不由自主维护他，为他辨白。通天峡他拉我下山，我没在心里怪他一次，宁负如来不负卿，同生不能，却可与他同死。今次，纵是有情也成无情，与他，我再无亏欠！

&ldo;你为什么可以把每件事都说得那样有理有节，那样振振有咄？你牺牲李逽，你利用莫青桐，你摆布移地建，你算计叶护默延啜。为什么在你眼里亲妹妹就是可以牺牲？为什么莫青桐就该忠于你？为什么移地建就该成你大事？为什么回纥可汗就是蠢极蛮人？你早知我大哥去了回纥，那就是说，你故意设计我接旨？我若是不接呢，就受你庇护还要感激涕零？你说你那夜暴怒是误会我大哥坏你大事，那他要真是坏了你大事呢，你是不是杀光我郭家九族？&rdo;

我不再假设，不再发问，若是再设再问，心惊绝望的只是我自己，那么多死去的朔方将士，可是他杀鸡儆猴给大哥的颜色？我一步步后退，他一步步逼进，我踏到了他的底线，我不是从前，他也不是，或者，他从来不是。&ldo;强暴我，就是前嫌尽释？你‐‐卑鄙！&rdo;我被他压下，我知道他要做什么。&ldo;我不想的，珍珠，为什么不懂我！&rdo;他扣我双手，我徒劳去逃，旧伤新痛，我痛叫不要‐‐&ldo;她说不要你有没有听到！&rdo;清冷语声夹风夹面击到，李豫扭身弹起，拔拳迎上。

第十五章邺城魂（一）

第十五章邺城魂（一）

&ldo;砰‐‐&rdo;一声闷重，似有一物冲撞案几，李豫回身，拔拳即收。

&ldo;嫂嫂！嫂嫂！&rdo;我踉跄奔去，是大嫂，她倒于几边，面若金纸。

&ldo;沈若鸿？&rdo;李豫双手接她，他惊异问我，我一味摇她晃她，惨叫嫂嫂。&ldo;来人‐‐来人‐‐&rdo;李豫扬声大喝，门外早被禁军重重围住，号令一出一人立刻入室。&ldo;殿下，冯某失职！&rdo;

是冯立，当年的刑部侍郎，我扑过去，抢于李豫之前大叫，&ldo;冯立，我大哥在哪？让他进来，你让他进来……&rdo;&ldo;珍珠，你大嫂怀孕了？&rdo;李豫在床边发问，我折回奔去，大嫂已平躺床上，他手掐人中，唤我斟了热茶缓缓灌入，暖手暖脚。半刻过去，大嫂脸色由金转白，但仍紧闭双眼。&ldo;冯立‐‐召军医来。&rdo;李豫摆手，我颤手去摸她隆起肚腹，一身一心的惊惶，颤如秋叶。&ldo;别怕，你大嫂身体强健，是一时背过气去了。&rdo;李豫俯身拍我，我不知回应，恍若未闻，不知过了多久，冯立旋风般跑回，一手连拖带拽，扯来个军医。&ldo;大夫，我嫂嫂怎么了？&rdo;我呆呆问他，那人搭脉抹汗，又是回我，又是回李豫，&ldo;殿下，这位夫人有娠六月，脉是双胎，这胎儿……恐怕是……&rdo;我再听不见，一时天旋地转，只有声声呼唤，不绝于耳。

这一次黑暗如千年之久，我醒来时屋中昏暗，床边两人同时伸手扶我。&ldo;哥哥，哥哥……&rdo;我被一身刺鼻气味震惊，&ldo;哥‐‐&rdo;我紧咬下唇，双手极力轻柔，慢慢掀起他袍。&ldo;没事，小伤，养几月就好了。&rdo;大哥笑得很轻，他半身绷带缠绕，右肩是绷带，右臂是绷带，右肋是绷带，那衣袍掩着，不知还有多少伤痕。&ldo;嫂嫂，大哥，嫂嫂她……&rdo;&ldo;你大嫂没事，那军医的话你没听完就晕倒了，若鸿怀的是双胞胎，双胎不比单胎，要安心安胎，好好调养。&rdo;李豫一一解释大嫂情况，大嫂先于大哥来到行馆，未经人通报直接翻墙入室，一路本已疲劳又淋雨受凉，这才一下晕厥。我下地汲鞋，一踏实地又眼前发黑。&ldo;你先躺下，若鸿就在隔壁，喝过药，现在一切都好，倒是你，怎么虚成这样？&rdo;大哥左手按我，我软软躺下，心头大石一去，一身虚软得连大声说话也不能。&ldo;珍珠，晕睡了两日，滴水未进，只喝了一口粥。&rdo;李豫在被下探到我手，大手收拢，我闭目，任掌缘试探，茧腹磨擦，刹那心酸伤悲，齐涌心头。

&ldo;听说，李将军临终认我妹妹为女儿，要她送他还乡，不知殿下，又是怎么带小妹来了此处？&rdo;大哥静静发问，李豫握我双手一颤，我睁眼，四目相对，他眸中，无所波澜，一丝情绪，转瞬不见。

&ldo;珍珠，已是我一一&rdo;

&ldo;大哥！&rdo;

我用尽全力，他猛然住口。

&ldo;大哥，我不小心打碎了爹爹骨灰瓷瓮……自责无颜……醒来，就在这里。&rdo;我睁目泪流，串串成行，李豫伸手过来，一只绷带缠绕的大手隔住他手，慢慢抚上我脸，手背抹我泪面，药气混着咸泪。

一室沉默，时光难堪，久久之后，屋里掌灯。

&ldo;小妹……小妹身子虚弱，殿下可能请人做一碗粥来。&rdo;大哥一声长吁，李豫亦长吁。&ldo;当然，粥还热着，我喂她，若鸿该醒了，你去看看她，我让人送去。&rdo;李豫安排饭菜进房，隔壁也起人声，大嫂醒了。大哥走了，李豫喂我吃粥，香滑的西施八宝，加了多勺白糖，我吃到第二碗才恢复气力，下地扶床站起，慢慢行走，四肢百骸仍是酸痛，但不再晕倒。&ldo;别逞强，我会派人照顾你大嫂，你身体弱得很，好好休息。&rdo;他把握我臂，我重重甩手，甩开他，也甩上桌角。&ldo;我不说，不是顾念你，是顾念我哥嫂，还有我爹……你去安排，我要一模一样的瓷瓮，还有他生前衣物，另行火化入瓮，我回乡之后再向他请罪，现在，打仗在即，你不想镇西军临阵反了吧！&rdo;我大开房门，门扇重重拍向两边，冯立僵立门口，进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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