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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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无意中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林太郎大吃一惊。

&ldo;贝伦海姆？就是那个外交部的贝伦海姆伯爵吗？&rdo;

冈本咬牙切齿地追问爱丽丝。这时，她也感觉事情不对。

&ldo;我不知道，或许另外有……&rdo;

&ldo;爱丽丝，回答我！你应该知道的，贝伦海姆是不是向贝姐求爱？&rdo;

面对冈本气势汹汹的询问，爱丽丝畏畏缩缩地回答说：&ldo;我只是在剧院看过伯爵几次，他只和团长说话，也没做什么……&rdo;

&ldo;果然不错。&rdo;冈本修治恨恨地说。他的口气让林太郎感到忧心。

&ldo;我真的不知道确实的情形，只听说伯爵爱玩女人。&rdo;爱丽丝的辩解简直是火上加油，&ldo;这件事我也常听说，贝伦海姆伯爵已经厌倦了高尚的贵妇，想尝一点儿新鲜的口味。难道这新鲜的口味就是……&rdo;

冈本脸颊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他转向贝妲的母亲：&ldo;你想出卖自己的女儿，是不是？&rdo;

&ldo;我为女儿的幸福着想，不是理所常然的吗？&rdo;老妇发火怒吼，&ldo;你又对她做了什么？只会说些甜言蜜语，你真心为她想过吗？这样的生活我们已经受够了，何况，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一走了之？&rdo;

冈本脸上的怒气突然急速消退，变成像死人般苍白。他单手撑在桌上，低声说道：&ldo;难道你没有年轻过？没有经历过就算饿着肚皮，说说情话也觉得幸福的时代吗？&rdo;

憔悴的女人暂时沉默下来，她吸着鼻涕嘀咕着：&ldo;如果饿死了，还谈什么恋爱，说什么情话？&rdo;

林太郎轻轻叹气。老实说，他恨不得能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爱丽丝还靠在他肩上，啜泣不已。

不知何时，刚才那个胖女人和好几个邻居已在门口挤成一道人墙，一名警官排开众人走进来。

&ldo;是上吊吗？&rdo;他捻着胡须，脸色难看地望着挂在梁上的绳子，&ldo;就在这里上吊的吗？&rdo;

如果在今天，当然不能随意移动非自然死亡的尸体，但当时完全没有科学办案的观念，警官也只是在嘴里嘀嘀咕咕地发泄几句，飞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

&ldo;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的嘛。是因为恋爱纠纷，还是怀了私生子？&rdo;

冈本憎恶地瞪着警官，警官像发现猎物似地嘴角泛出冷笑。

&ldo;你是谁？中国人吗？是这女孩的情人？&rdo;

&ldo;我们是日本人。&rdo;林太郎上前一步说，&ldo;我是陆军一等军医森林太郎，他是我的朋友冈本修治。&rdo;

一等军医这个头衔似乎给警官相当强烈的印象，他改变态度，表情有些怆惶失措地说：&ldo;真抱歉，我们总得做些例行调查，你为什么……&rdo;

林太郎简短地说明事情的大概，虽然他极不愿意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但是此刻也无法完全撇开。

&ldo;原来如此。&rdo;警官使劲点点头，&ldo;门是从里面闩上的，自杀的人多半会这么做，因为不希望受到阻挠。我跟你不同，不了解复杂艰深的学问，但是警察这行做久了，这种事情倒是很有经验。&rdo;他揉着因酗酒而发红的鼻子继续说，&ldo;如果是自杀，那就结案了，其他的就只是形式问题，稍微调查一下自杀的原因就可以了。关于这一点，你的朋友应该非常了解，你可以请回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该交给牧师处理了。&rdo;

虽然留下爱丽丝和冈本有些过意不去，但林太郎确实不想多待，而且上班的时间早就过了。

&ldo;那么，我先走一步。我在柯霍研究院上班，如果有需要的话，请跟我联络。&rdo;

&ldo;哦？柯霍研究院吗？&rdo;警官再次表现尊敬之意，想必他也知道陆续发现霍乱菌和结核菌的柯霍博士。

林太郎拍拍呆立不动的冈本，用日语说：&ldo;我了解你的心情，你得振作，千万不要乱说话，好吗？&rdo;

冈本茫然地点点头，他的手微微一动，把刚才那张纸条塞进口袋深处。林太郎看了安心不少，冈本能这样做，表示他还有相当的自制心。

既然判定是自杀，就不必特意提出帝国宰相侄子的名字，如果贸然提出，警官或许反而会怀疑怪异的东方人有什么企图。林太郎把爱丽丝叫到角落，交给她几枚银币。

&ldo;你拿这些钱买点花献给贝妲，交给她母亲也可以。&rdo;

&ldo;好的。&rdo;爱丽丝嘶哑着声音回答，蓝色眼眸里满是泪水，似乎不只是怜惜朋友的死和眼前的悲哀情景。

林太郎，你和我们是不同阶级的人，是高贵的人，总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

她稚嫩的眼眸似乎正向林太郎这般诉说。林太郎像是受到迎头重击，无奈地凝视着爱丽丝。他想说些安慰的温柔话语，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一些乏味的台词。

&ldo;有话以后再说吧。我想应该没有问题了，如果有的话再找我商量。&rdo;

林太郎用力握住爱丽丝紧握银币的手，然后逃也似地走出门，一边下楼一边对自己生起气来。

自己早就意识到和爱丽丝的身分差距，也正因如此才无法真心爱她。说她幼稚什么的，其实都是藉口，最大的原因还是在这里。姑且不论她的贫穷，光是她出身自无教养的低下阶层这一点，就叫他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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