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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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冈本修治浮现淡淡的笑容。

&ldo;你放心，我是不会杀人的，只要查明真相，我就堂而皇之地报警，如果警方不理，我就诉诸舆论。如果德国的报纸不行，就找英国和法国的报纸，这两个国家都喜欢犯罪报导。这对和他政策对立的俾斯麦也有帮助，贝伦海姆至少会丧失外交官的地位。这样复仇或许不够充分，但是我已经满足了。如果他要求决斗，更是我衷心期望的。&rdo;

林太郎陷入沉思。

冈本的话虽然杂乱无章，但又有些道理。当然，只靠一个密室谋杀案的实例，就说贝妲是被谋杀的，似乎有些突兀，但是从项链不见这点看来，也不能说他的主张是错的。

更令林太郎担心的是，如果拒绝了冈本的要求，冈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他本来就易怒，此刻精神状况更不正常。

当侦探或许不那么容易，总之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想办法安慰他。万一伯爵真的有嫌疑，那时也可以认真地协助冈本。事实上，他并不想见伯爵，只是乐于和克拉拉见面。

&ldo;我明白了，那就试试看吧。不过你别寄望太大，而且你得答应我绝对不乱来。&rdo;

&ldo;多谢，我答应你。&rdo;

冈本修治像卸下肩头重担似地笑了，随即又浮现悲伤的神色，别过脸去。爱丽丝含怒凝视林太郎，不断用指尖挥掉裙上若有似无的灰尘。

五　渴望

盼望舆你再度走上

那条怀念的山路

俯瞰经年累月洋洋得意

在岩石间攀跳的白浪

‐‐风貌

第二天，公使馆的福岛安正武官把森林太郎叫去。林太郎心想，八成是要谈军队勤务的事，心情郁闷地前往位在福斯街七号的日本公使馆。

当时的日本公使馆，如同日后森鸥外在《大发现》中所记，并不宏伟。地下室是鞋店，一楼是私人住宅，二楼才是日本公使馆。即便如此，仍然显得太过宽敞，与日本当时的国力颇为相当。

林太郎一上楼，就看见全权公使西园寺公望和书记官村濑康彦正亲密地交谈着。西园寺公使在去年十二月才到柏林履新。

林太郎向公使问好，公使轻轻点头说：&ldo;是你啊。&rdo;在柏林日侨聚集的&ldo;大和会&rdo;新春宴会上，林太郎曾经以德语演讲，获得公使的赞赏。村濑康彦露出诡异的微笑。

&ldo;啊，森兄，你找福岛武官的话，他刚好有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先到房间等着吧。&rdo;

把人找来自己却不在，真是失礼的家伙‐‐林太郎虽然愤慨，但也于事无补，他走进武官室坐下，茫然回想起四年前谒见公使馆的情形。

当时的公使是青木周藏，侠气豪放如钟馗。初次见面就对林太郎说，像日本这种人民在脚趾间缠绳走路、在人前抠挖鼻屎的国家也有卫生学吗？接任的公使品川弥二郎老实冷淡，滴酒不沾，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标准的日本武士。而现在这位西园寺公望，生就一副翩翩公子的气派，看来日本公使的格调也逐渐提升了。

当然，这些都是林太郎个人的偏颇看法。他对虚矫作态的贵族确实没有好感。西园寺虽然贵族气息浓厚，但人还不错，讨厌的是像村濑康彦那种瘪三贵族。

村濑的父亲本是宫中的小职员，因为明治维新的功绩，破格被拔攫为明治政府的高官，荣列子爵。如今的政府高官多半是一步登天，这倒也无可厚非，偏偏他们又急着把自己弄成贵族。

村濑康彦老是摆出自己和西园寺是同类的姿态，其实他的家世和在五大家中仅次于清华家的西园寺家有着天壤之别。他不了解这点而装腔作势，反而处处出馍。他说话鼻音浓厚，不时夹杂着法语，在德国人听来觉得粗俗。他是有些才华，但度量太小，凡事只想到自保，在某个层面上和谷口谦很像。

林太郎正想着这些，房门打开，福岛安正大尉现身。他和西园寺公使正好相反，是个典型的军人。

&ldo;对不起，刚才去川上阁下那里。&rdo;

川上就是后来的参谋总长川上操六。福岛重重地往椅子上一坐。

&ldo;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是谈谈你的军队勤务。我想正式发布命令是在三月初，大概内定到普鲁士近卫步兵第二连，你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rdo;

&ldo;是。&rdo;

林太郎努力压抑内心的失望。该来的终于来啦，无拘无束的日子只剩一个月了。

&ldo;就这件事吗？&rdo;

福岛拿起桌上的雪茄，咬掉雪茄头，直直地看着林太郎。

&ldo;另外，站在负责监督留学士的立场，我有句话想劝你。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听说你最近和一些不正经的女子交往，我相信你心里该有个分寸吧。&rdo;

林太郎顿时血冲脑门，猛然想起刚才村濑康彦不怀好意的微笑，他和爱丽丝散步那夜，似乎看到了村濑和谷口。

&ldo;到目前为止，你比其他人都来得优秀，如果在留学最后阶段闹出丑闻，那可是得不偿失。我也不是要你别找女人，但要适可而止。&rdo;

其实，福岛根本没资格劝他别和女人搞七捻三，他自己还不是和不正经的女子交往而染上怪病。

福岛大尉窥伺林太郎的表情，轻声一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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