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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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这样的形容，你可以再讲一次给我听吗?&rdo;

这女的露出&ldo;不许开玩笑&rdo;的表情，我只好讲点别的。

&ldo;你和那男的是什么关系?&rdo;

女子眼中的憎恨冷冷地燃烧起来。她眼睛一眯，睨着站在对面的我。

&ldo;这家伙是野兽，只为了区区三千元，就把我哥的脚打断了。&ot;

似乎不是那种由爱生恨的纠结恋爱。我这人基本上不帮忙调查外遇，也不受理这类桃色纠纷，因为我光是自己的桃色问题就搞不定了。

&ldo;我知道了。我可以先和你谈一谈。&rdo;

我对着楼梯上方大叫：

&ldo;老妈，帮忙看一下店!&rdo;

二楼传来老妈母兽一样的声音。

&ldo;又来了，阿诚。你四点前可要滚回来啊!我有电视节目要看。&rdo;

韩流也吹到池袋西一番街来了。老妈迷上四点回放的一部韩剧，结合了车祸、失忆、不为人知的血缘关系，以及夸张的台词。男演员只要一直看着镜头微笑就让观众觉得很满足。真叫我心痛啊。我也想多追些纯爱，不要追什么街头的事件了。这样的话，我的专栏或许会多一些女性读者呢。戴上金属框眼镜，披上有点帅的围巾，既失去了记忆，又眼睛失明，变成天上的北极星‐‐这么演或许也不赖。

&ldo;喂，难道你不想要一颗指引你的星星吗?&ot;

女子面无表情地转头看我，往前走去。韩流的台词，不太不太适合套用在池袋这里。

我对着白色大衣的背影说：

&ldo;对了，你叫什么名字?&ot;

&ldo;叶山千裕。&rdo;

看来既非学生也非主妇，似乎也不是粉领族。

&ldo;你在哪里工作?&ot;

&ldo;isp里的精品店。&ot;

isp（ikebukuroshoppgpark）就是池袋购物公园，是与jr池袋站衔接的地下商店街。原来千裕是在那里当售货员啊。她渐渐走离车站，往罗曼史大道的方向前进。

&ldo;你要带我去哪儿?&rdo;

千裕稍微回头，露出可怕的表情说：

&ldo;我想让阿诚哥也看看案发现场。&rdo;

这一带的色情业、pub与餐厅繁殖的速度相当快，白天还蛮安静的，一到晚上就会像夜光虫一样整个亮起来。千裕带我穿过常盘通，继续往前走。这里差不多是商业区与住宅区的交界，小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角落摆着自动贩卖机。

&ldo;这里就是那只野兽袭击我哥的地方。&rdo;

我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完全看不出曾经出过什么案子的感觉。有小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也有主妇板着脸牵着哭闹的孩子走过。这只是个在春天白色阳光照射下，住宅区随处可见的十字路口。

&ldo;发生了什么事?&ot;

千裕露出迷蒙的眼神说：

&ldo;是去年三月的事。我哥在西口一家叫做&lso;i1giardo&rso;的意大利餐厅工作，那里的意大利面很好吃。过了晚上十一点，就在他下班回家的途中，刚才手机里那只野兽突然从身后袭击他，用类似警棍的东西打他肩膀，他不支倒地之后还一直猛力踹他。野兽不断猛踢我哥的右膝，膝盖粉碎性骨折。&rdo;

我无言以对。最近池袋街头很不安稳，出现越来越多拦路抢劫的强盗。不过东京到处都有这种事就是了。

&ldo;后来那只野兽从我哥的钱包抢走现金，就逃掉了。钱包里只有三千元而已，因为刚好是在发薪日之前。&rdo;

不冷不热的春天夜晚，我试着想像这里发生的事。昏暗的十字路口，突发的暴力事件。从野兽抢了钱到离开，只有短短三四十秒的时间，当时千裕那个膝盖粉碎性骨折的哥哥，应该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吧。惟一确实感受到的，只有膝盖骨的疼痛而已。我的声音自然而然沙哑了起来：

&ldo;后来那只野兽呢?&rdo;

千裕以一派无趣的口吻说：

&ldo;被关起来了。&rdo;

&ldo;人抓到了，那不是很好吗?&rdo;

千裕抬起原本低着的头，凝视着我说：

&ldo;哪里好?一听到我哥大叫，附近的人全都围过来把野兽压倒在地，谁知道野兽竟然未成年，只在少年辅育院待了七个月而已，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一样回到街上来了。&rdo;

&ldo;这样啊……&rdo;

千裕的声音突然又高了起来：

&ldo;我哥现在不拄拐杖就没办法走路，那家伙却事不关己似的待在池袋。由于那次事件造成的伤害，我哥已经无法长时间站立，也因此无法继续从事调理师的工作，向店里辞职了。只为了区区三干元，那只野兽竟做出这种事来。&rdo;

路人大概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在吵架吧；住在附近的老人家以一脸&ldo;吵死人了&rdo;的表情看着我们。我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人如果拿着手机站在路边讲话，根本没有人会理他；但是如果两个人站在路旁讲话，人家就会觉得很奇怪。我们的社会是不是在哪里弯错方向了呢?还是说，即使你要讲话的对象就在身边，也该打手机跟他说，才算是比较文明呢?

&ldo;我知道了。再多听你讲一点吧，但是我们要换个地方。&rdo;

我们步行前往位于西口的东武百货，到二楼电扶梯旁边的高野水果吧。同样是卖水果的，但是等级和我家水果行完全不同。店里的陈设都是塑料，活像个技术高超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冰箱，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每个五千元的高级水果。

千裕说她很喜欢喝这家店的新鲜香瓜汁，我也跟着她点来喝喝。香瓜的味道再加上一点点糖浆的甜味，确实是很好喝，但我只要纯香瓜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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