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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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来，请坐。&rdo;

我在乡村风格的餐桌椅坐下。他们家给人很静的感觉，却带有一种微妙的寂寥感。为了准备料理，阿司又跑到厨房去了。我小声对千裕说：

&ldo;令尊、令堂或其他家人呢?&rdo;

干裕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ldo;我爸和我妈在我十一岁那年就出车祸死了。我们也是差不多到这三年，生活才过得像样一点。&rdo;

&ldo;这样呀。对不起问了不该问的问题。&rdo;

&ldo;我哥之所以开始喜欢做料理，也是为了想让我吃点好吃的。因为料理我可是一窍不通呢。&rdo;

这时候，穿着白色围裙的阿司捧着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

&ldo;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讲什么啊。阿诚，赶快来吃。&rdo;

失去双亲的兄妹与没有爸爸的我，就这样展开了三个人的豪华午餐。

阿司做的前菜拼盘堪称专业级的。他拿着开瓶器打开白酒，白衬衫的短衣领醒目地立了起来。

&ldo;这瓶白酒虽然不是太贵，但是带有果香，相当好喝。是1999年的langhearneis。&rdo;

阿司把酒倒在我的玻璃杯里，等着我品尝，让我冷汗直流。我只好动员自己仅有的些许知识回答他。

&ldo;真的耶，有水果的气味，入喉后稍微有一种野草的苦味。&rdo;

阿司向我露出&ldo;及格了&rdo;的笑容。

&ldo;没错，这正是这种白酒的特色唷，十分天然。来，赶快吃吧!&rdo;

在有双臂合抱那么大的盘子里，装满四种不同的前菜。

&ldo;意大利菜并非特别高级的料理，阿诚你还年轻，就多吃一点吧。&rdo;

接着阿司开始为我说明各道菜色。有烤南瓜、韩国蓟和小蕃茄拌起司、生火腿与柿干的色拉，以及搭配鲤鱼酱与芝麻菜酱的鲈鱼意式生鱼片。解说完毕时，我已经一个人解决掉整盘前菜的一半了。

&ldo;平常只有千裕在，但看到你食欲这么好，真教我忍不住又跃跃欲试了。我再去弄个意大利面吧。&rdo;

阿司一拐一拐地走向厨房。我用阿司也听得到的大音量向千裕说：

&ldo;你哥哥做的菜真的很好吃。&rdo;

千裕的脸沉了下来。

&ldo;可是，他开店的梦想已经破灭了。&rdo;

&ldo;调理师的工作必须一直站着，但是我哥因为那个事件的影响，没有办法连站三个小时以上。他的膝盖整个碎了，现在里头都还装着钛丝。&rdo;

我把带点焦味的烤南瓜送进口中，烤得真是恰到好处，嘴里残留的盐味让我感到难受。不难理解干裕为什么想复仇了，开一家意大利餐厅恐怕不只是哥哥的梦想而已，千裕应该也是为此而拼命工作赚钱吧。

我的脑海里浮现音川被揍得倒在地上的那张脸。

为什么世上不幸的人们，要这样去破坏彼此的梦想呢?

阿司做的是采用新鲜罗勒与蛤蜊的意大利面，主餐则是烤小羊排。我用牙齿把小根肋骨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结束了这一餐。那种饱足的感觉，已经超过危险界限了。

饭后，我们一面喝着咖啡机冲泡的浓缩咖啡，一面聊天。我单刀直入问阿司：

&ldo;关于你的脚，我听千裕讲了。怎么会有人做出这么过分的事!&rdo;

阿司的表情沉了下来。或许从我进门到现在，他都只是在扮演&ldo;兄代父母职&rdo;、招待妹妹男友的理想角色而已。

&ldo;是啊。因为这样，我只好辞掉店里的工作。医生也说，疼痛大概一辈子都无法消除吧。&rdo;

看来已经有点醉了的千裕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我。

&ldo;如果走在路上又碰到那个男的，你会怎么办?&ot;

阿司看着残留在小咖啡杯杯底那有如泥水般的咖啡，好一会儿没有讲话。

&ldo;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很想杀了他，就算为此入狱也无妨。但后来我觉得，如果自己做出这种事，在这个社会上其实和自杀没什么差别。&rdo;

我也不知道。千裕说：

&ldo;可是我真的很不甘心。一个夺去别人一生梦想的家伙，竟然只在少年辅育院关一下就可以出来，真是太奇怪了!&ot;

就在那个时候，阿司缓缓开口：

&ldo;若能和他面对面看着彼此交谈，我的心情或许多少会有所改变吧。&rdo;

千裕和我几乎同时回话：

&ldo;为什么?&rdo;

&ldo;对于犯罪的人，我们常会觉得&lso;做出那种事，根本不是人!&rso;，对吧。没错，这种无药可救的野兽确实存在，却不是每个犯罪者都是如此。如果通过交谈，我能发现袭击我的那个人并非无法理解的野兽，还算是个人的话，我觉得自己的恨意会有所不同。&rdo;

讲完这番话，阿司喝掉最后一口浓缩咖啡。

&ldo;沉在杯底的砂糖出乎意料地好喝。或许是我太天真了，我总觉得，不把对方当人看、让自己继续这样又怕他又恨他的话，对于自己的心理也有害。虽然当不了厨师，但我一定还有别的事能做。我不希望自己老是受困于怨恨之中。虽然还会恨他，但我希望能克服这种恨意向前走。&rdo;

这时我才领教到，什么样的人真的值得敬佩。面对野兽时，要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才像是个人呢?是为了报仇拿棍子揍对方，还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与他交谈?事实上，这样的选择也是一条很细的界线，可以区分出你到底也是只野兽或是人类。我看着阿司的眼睛说：

&ldo;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我都乐于协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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