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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第82章

偌大的东院，仅仅只剩下薛氏一人独居，卫邕要么将自己锁在阁楼上，要么，便只是徒步到西院漫步，看着周氏当年留下的花树种子，如今临着墙根蓊蓊郁郁地亭亭立着，宛如擎盖，花朵倒悬于枝头，花色饱满，浓香醉客。父子俩沉默无声地穿过西院最长的一道廊庑，不知不觉，已走到庭院深处，四下恬阒无人，碎叶落红的声音分外清晰地传入耳中来。

&ldo;你留在洛阳，为父以为，你是想通了，决意跟着新皇陛下好好干一番大事。&rdo;

卫邕得知卫不疑的来意有些意外。

卫不疑自幼叛逆，不服管教，幼时的记忆里只剩下严父疾言厉色的指责和怨怪，情随事迁，如今回想起来，那股怨怒不平之气，也早已大多散了。

&ldo;我于洛阳谋职，是为了我自己，至于帮着阿绾离开洛阳，却是为了她。王徵仗着如今是皇帝宠臣，便在朝野之中横行无忌，不知为何，皇帝对此视而不见，对他诸多纵容。如今他仗势欺人，要强娶阿绾。阿绾与太子还未和离，若顺了姓王的之意，岂不是掌掴了太子的脸？孩儿是阿绾的亲哥哥，又曾在太子帐下谋职，实在难以忍见这种事发生。&rdo;

&ldo;你说得对，&rdo;卫邕站在卫不疑的立场上想着，卫不疑要做这件事，没有什么错，&ldo;你要为父帮你甚么？&rdo;

卫不疑道：&ldo;孩儿已经脱离卫家，若东窗事发，孩儿也自己一肩扛下来，绝不连累卫府，请父亲大人借我一枚令牌，让我顺利护送阿绾出城。&rdo;

&ldo;你要亲自送阿绾去河西？&rdo;

面对父亲沉下脸色的质问，卫不疑蹙眉，&ldo;是，别的人我都不放心，何况王徵奸猾，阿绾身边没有勇武之人的保护，恐怕一出城便已是自投罗网，只有孩儿亲自护送，这才安心。&rdo;

&ldo;那之后呢？&rdo;

卫邕皱眉表示不满。他并不是对夏殊则不满，而是，一旦卫不疑冒着开罪王徵的危险护送卫绾离开洛阳，便极有可能回不来了，如今毕竟还是燕王登基当政，除非……

卫邕沉默良久，从怀里摸出一枚腰牌，&ldo;这是出关所用的令符，你拿着它，沿途便可畅通无阻，尽量不与王徵正面为敌，如果情势所逼，不得已，你便祭出为父的名头，相信那王徵也必会忌惮几分。&rdo;

卫不疑胸口一烫，单膝跪倒，接下了父亲大人递来烫手的腰牌，&ldo;孩儿叩谢父亲！&rdo;

&ldo;去罢。&rdo;卫邕背过了身，唉了声，背影萧索地朝拱门快步走去，转眼便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没过两日，卫邕便联合诸位大臣，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弹劾王徵的万言书递了上去。

但皇帝对此置若罔闻，反而依旧宠幸王徵，还将洛阳城外一个占据地利之势的大庄园赐给了他，另赐了田产百亩，农夫子弟若干。

宠臣王徵愈发得势，招摇过市，人仰马翻，致使百姓敢怒不敢言，背地里全在议论这位新贵。当初王徵还是先帝陛下封的符节令，为人听说很是高风亮节，于一干小官之中，如鹤立鸡群，惹眼得很，人又生得风流倜傥，虽是寒门出身，亦曾得到过贵女的青睐，谁知一朝得势，狐狸尾巴便藏不住了，露出了本真的德性来。

更有议论的，道陛下与王徵乃有断袖分桃之癖，王徵常出入宫门，与皇帝在寝宫之中交谈，一谈便至深夜。

王启微白衣楚楚，说不出的俊俏撩人，似一阵风便能刮走的花般的人物，令这传言不知不觉深入人心。

又数日，王徵带着人吹吹打打到卫府要强娶卫绾，新婚郎君锦衣如霞，面若彤云，涂脂傅粉，一双薄薄的唇瓣犹如三月之桃，有着无边的喜气，他到了门前，把袖一招，便命人停下，自己带着人公然闯入。

屋内只有月娘与常百草伺候着，新嫁娘已经盖上了盖头，王徵面露笑容，环顾周遭，信口问了声：&ldo;怎不见你兄长？&rdo;

月娘面露怒容瞪着他，&ldo;呸！&rdo;

王徵也不恼，将垂着螓首，沉静如画的红衣女子拦腰抱起，便朝外走去。

常百草匆匆几步跟上，却被月娘拦住了，常百草急得眼泪在眶里打转，月娘拉着她从后门间道而出，坐上了卫家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匆匆离去。

王徵抱着新妇上车，嗓音清沉：&ldo;阿绾，我有多年未曾抱过你了。&rdo;

红盖头下却无声息，车走动起来，穿过巷口，驶入长街。

王徵还道她是恼羞成怒了，面露喜色，温柔地揽住了她的纤腰，低声道：&ldo;怎不说话？应表兄一声好么？&rdo;

他隔着红绸，将嘴唇压了下来，亲吻在新妇红嫩的鲜唇上，咬了一口。

怀中的女人仍然不动，王徵骤然心跳加疾起来，直觉有甚么不对，在反应过来之后，又惊又怒，他松开这女子，劈手扯落了她头顶的盖头，于是错愕而激怒，&ldo;你是何人？&rdo;

怀中的女人，虽也是明眸皓齿，美艳绝伦，可这不是卫绾！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容，正闭着双眼，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

&ldo;你是谁？&rdo;

那女子闭着眼，对王徵道：&ldo;王郎君不是要娶我么？我便是你的新婚夫人。&rdo;

&ldo;胡扯！&rdo;王徵暴怒，挥袖从车中起身，命人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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