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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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她思来想去，也算不到表兄何以会出现在此处。

尽管她已心里清楚，王徵已很大可能地想起了前世……

&ldo;大人，没有路了！&rdo;

王徵四处环顾，确实已走投无路，大雪满山，连飞鸟的踪迹都无。

下人中心护主，&ldo;大人不妨下马避祸，带着太子妃先行躲藏，我们去引开追兵。&rdo;

王徵从谏如流，朝着那下人将头一点，跟着他们便分道扬镳。

王徵抱着卫绾下马，在马臀上重重劈了一记手刀，马儿受惊，扬长往前而去。

跟着王徵便将卫绾打横抱了起来，钻入了山路，藏入半封闭的洞口之中，卫绾被颠簸得胸闷气滞，眼前不住地发黑，待王徵将她放下来，卫绾已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了山壁之上。

她望着王徵，平复了许久之后，才提起力气，&ldo;表兄不是在云中么？&rdo;

幽暗的洞口，露出一线光明来，将王徵原本柔和的面部五官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晕。他的目光平静，忽然问道：&ldo;阿绾，我有一事要问你，这些时日在云中，我心中百转千回，始终莫能名状，后来思及，觉得愈发惶恐，不能不问了。&rdo;

卫绾点点头，&ldo;表兄但问无妨。&rdo;

眼下王徵是她的救命恩人，或许他们还能逃出生天，卫绾心下极是感激，已忘了过往的种种不快与尴尬。

王徵长长出了口气，盯着卫绾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ldo;阿绾，我身上有些秘密，原本不可对人言，但今日我须告知于你，我身负有两世的记忆，上一辈子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rdo;他如此坦率直言，反而让卫绾仰起了下巴，心跳蓦然快了许多，王徵观摩着她的神色，又道：&ldo;许是我走过奈何桥，却没饮那令人忘却尘世的汤，前几年时，忽然将一切都记了起来。阿绾，你是否与我一样？&rdo;

卫绾茫然地望着王徵，他如此坦白，如此……连殿下都没有对她如此坦白过。她心乱如麻，被王徵看得避无可避，一时也不知，当承认还是含糊其辞，可容她表现惊讶的瞬间稍纵即逝早已过了。她咬住了嘴唇，不肯说话。

王徵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洞外密雪声声，犹如飘絮鹅毛，被风裹挟着冲入山洞中来。

一阵冗长的沉默，王徵忽然抬起手，一把攥住了卫绾纤薄的玉腕，她大惊之下要挣扎着抽回，可敌不过王徵的力气。

王徵执着地盯着她，目光流露出惊惶和受伤，&ldo;阿……绾。&rdo;

他的嗓音颤抖了起来：&ldo;你既然早已想起，却……竹水亭那日却拒绝了我，你说要嫁给太子，难道你忘了，上一世，你有多不情愿嫁给那个人么？难道你忘了，你宁可与我逃亡，永生不再回洛阳，也不肯嫁给他么？何况，是他下的令放箭，你我之死，你都忘了？&rdo;

卫绾咬着嘴唇，抽开了手。

&ldo;表兄，你松开我。&rdo;

王徵怔忡着被她得以挣脱。

卫绾慢慢地仰起了头，与半蹲在她身前的王徵对视，面色已苍白如纸：&ldo;表兄，阿绾上辈子，确真心喜欢过你，为你心动过。然而现在，我们谁也已经不是那辈子的人了。表兄，我想要的夫君，他必须在我危难之时，能有余力来护我，能挡在我身前，哪怕不是如此，也是我们一起并肩面对死亡，而不是不吝以我的性命去换活命的机会。&rdo;

这话让王徵全身的血液犹如僵住了般，他感到一阵蚀骨的冷意，正侵入心肺。他被呛得发出一串咳嗽声。

卫绾蜷着双腿，面色惨白，昔日水润饱满的粉唇已经近乎干裂，犹如一朵将被雨打风吹去的枝头梨花。她瞬也不瞬地望着王徵，说道：&ldo;表兄，我不怪你，但我想通了，你不是我的良人。&rdo;

王徵的肺腑疼痛如绞，不可置信。

继而他掩面失声：&ldo;阿绾，我悔了，我改了的……&rdo;面前的男子，嗓音已溢出苦涩的哭腔，令人无法不动容。

&ldo;我改了的……我再也不会那样待你……我原本发誓，你若这辈子还肯跟着我，我会拿生命去呵护你，可是你，你却变心了。&rdo;

说罢，他似笑似哭，颓丧地抬起了头望着卫绾，卫绾心有恻隐，咬得嘴唇发白，王徵望着她道：&ldo;阿绾，你不是真心恋慕太子是么？告诉表兄，你只是碍于圣旨，碍于皇权，不得已才要嫁给他的是么？&rdo;

真相不是这样的，殿下没有给她面临违抗皇权的机会，卫绾摇了摇头，眸中微微泛红。

&ldo;表兄，你我都放了过去吧。&rdo;

她想劝服他。

王徵却眼眶血红，盯着她咬牙道：&ldo;阿绾，我岂能放过过去。你告诉我，你是真心恋慕太子么？只要你说一句不是，表兄愿意为你，万山无阻，舍却皮囊，为你刀山火海地闯过去。&rdo;

卫绾失声道：&ldo;你切莫冲动。&rdo;

说到底王徵是自幼与她相伴长大的表兄，卫绾并不想他拿性命去犯傻。她凝视着王徵，重重地点头，&ldo;我爱上了殿下，是真心喜欢了他。&rdo;

她的脸色比飞雪还白，几乎要坐立不住。随着她话音落地，王徵的目光滞住，呆呆地跌坐在地。

卫绾冷得身上发颤，齿关不住地碰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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